第694章外文书店里的温柔红发少年
上午的商业街已经从早餐时段的匆忙，慢慢变成了暑假白天特有的热闹。
小樱跟着南野秀一走在树荫下，手里还拿着刚才摆摊时没来得及喝完的水。她今天早上起得太早，又站在煎锅前忙了两个多小时，原本应该很累，可一想到等下要去新开的书店看外文小说，她的眼睛又重新亮了起来。
南野秀一走在她身侧，步伐放得很慢。
他注意到小樱的脚步比平时轻，却有些疲惫，便没有带她走太快。路过饮品店时，他看见她下意识往白桃饮品海报上看了一眼，轻轻笑了笑。
“想喝吗？”
小樱一愣，立刻摇头：“不用啦。我刚才摆摊的时候喝过水了，而且始君说我不能空腹喝太冰的东西。”
说完以后，她才发现自己很自然地提到了睦月始，脸颊微微红了一点。
南野秀一并没有介意，只是温和地说：“那等逛完书店，如果你还想喝，可以买少冰的。”
小樱眨眨眼，笑起来：“南野君和始君说的话好像哦。”
“是吗？”
“嗯。”她认真点头，“始君也会说少冰，不可以一次喝太多。”
南野秀一看着她提到睦月始时自然柔软的表情，绿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淡淡思索，随即笑道：“他很照顾你。”
“嗯。”小樱笑得眼睛弯弯，“始君虽然有时候很霸道，可是一直很温柔。”
她说得坦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对另一个对她感兴趣的人来说，等于把睦月始的位置清清楚楚摆出来。
南野秀一却并不着急。
他只是轻轻点头：“看得出来。”
书店就在商业街另一边的新商场二楼。
这家店刚开不久，店面很大，门口摆着新书推荐和夏季阅读展台。靠近玻璃窗的一侧是咖啡区，里面有不少学生和上班族坐着看书。深处则划分出外文书、旅行摄影集、艺术设计和乐谱专区。
小樱一进门，眼睛立刻亮了。
“好大。”
南野秀一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唇边浮起笑意。
“外文书在里面。”
“南野君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来之前查过。”
小樱微微一愣：“特地查的吗？”
“嗯。”南野秀一说得自然，“既然邀请你来，总要确认这里有没有你会喜欢的书。”
小樱的脸有点热。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瓶，小声说：“南野君真的很细心。”
南野秀一没有趁机再说什么暧昧的话，只温和地指向里面：“过去看看吧。”
小樱点头，跟着他往外文书区走去。
书架上摆着英文、法文、德文和意大利文小说，还有一些双语诗集。小樱很快被法语小说那一排吸引，站在书架前认真看书脊。她的金色长发今天因为摆摊被扎成高马尾，几缕发丝落在脸侧，阳光从窗边照过来，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明亮。
南野秀一站在旁边，没有打扰她。
他只是安静看着她伸手取下一本书，翻开扉页，低声读了几句法语。她读外语时，声音比平时更轻，带着一点认真和柔软，像在和书里的文字悄悄说话。
“星野小姐很喜欢法语？”
小樱抬头：“嗯，很喜欢。小时候身体不好，不能经常出门，就会看很多书。外语书、旅行摄影集、音乐相关的书都看。那时候觉得，虽然人不能去很多地方，可是看书可以看到很多世界。”
南野秀一听完，眼神微微柔和。
“所以你喜欢旅行摄影集？”
“对。”小樱把书抱在怀里，笑着说，“尤其是海边、古堡、雪山、北极光那些。我以前看照片的时候就会想，如果以后身体变好，一定要亲眼去看。”
“现在呢？”
“现在也想。”小樱眼睛亮亮的，“我想去看北极光，想去法国小镇，想去意大利海边，也想去很多古老的书店。”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自己那首写给睦月始的歌里也有“想陪你看浪漫的北极”，脸又不自觉红了一点。
南野秀一看出她想到了什么，却没有拆穿。
他从旁边的旅行摄影集区域取下一本关于欧洲古城的小书，递给她。
“这本也许你会喜欢。”
小樱接过来翻开，里面是法国、捷克、意大利和奥地利的老城街景，石板路、古建筑、黄昏灯光和小咖啡馆，一页页都漂亮得像童话。
“好好看……”
她几乎立刻被吸引。
南野秀一轻声道：“你刚才说想看古老书店，这里面有一章写布拉格的旧书店。”
小樱抬头看他，眼睛里满是惊喜：“南野君怎么这么会选书？”
“因为听你说过喜欢什么。”
“什么时候？”
“刚才，还有之前书店那次。”
小樱愣住。
那一次她只是随口提过自己喜欢法语小说，也喜欢旅行摄影集，没想到南野秀一竟然记住了。
她心里有点温暖，忍不住笑起来。
“谢谢你。”
“你喜欢就好。”
两人在书架前慢慢看了很久。小樱挑了两本法语小说，一本旅行摄影集，还有一本关于甜品文化的小书。她原本还想拿一本厚厚的欧洲建筑画册，可翻了翻价格，立刻默默放回去。
南野秀一注意到她的动作，问：“不买吗？”
小樱小声说：“太贵了。而且我最近要写暑假创业报告，不能乱花钱。摆摊赚的钱要记账，自己的钱也要省一点，不然七濑光会说我被书店诱惑。”
南野秀一眼底笑意更深：“你们的团队分工很严格。”
“对啊。”小樱抱着书叹气，“七濑光负责理性，阳太负责健康和效率，奈奈负责创意和热闹，我负责被大家看住不要乱来。”
“这也是一种分工？”
“应该是吧。”
她说得理直气壮，自己也忍不住笑出来。
南野秀一看着她笑，忽然觉得书店里的光线都柔和了一点。
她确实很容易让周围的气氛变得鲜活。
两人准备去结账时，小樱忽然在音乐专区停住了脚步。
那里有一排乐谱集和音乐理论书。她看见一本古典小提琴曲集，想起天园寺莉娜和羽贺响辅，忍不住笑起来。
“莉娜最近和羽贺响辅走得很近呢。”
南野秀一微微侧头：“羽贺响辅？”
“嗯，是一个天才音乐家。他对莉娜告白了。”小樱抱着书，小声分享，“莉娜虽然嘴硬说还没有答应，可是她其实很害羞，我觉得她也有一点喜欢他。”
“你很替她开心。”
“当然。”小樱笑道，“莉娜平时很骄傲，有时候还会嫌麻烦，可是她其实很温柔，也很聪明。有人能看见她可爱的地方，我很开心。”
南野秀一看着她。
“你总是很关心朋友。”
小樱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大家也很关心我嘛。”
“那你呢？”南野秀一问得很轻。
小樱眨眨眼：“我？”
“你会注意自己累不累、开不开心吗？”
小樱愣住。
这个问题让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好像确实很习惯关心别人。摆摊的时候担心奈奈早起太累，担心阳太忙不过来，担心七濑光记账压力大。平时也会担心美音、莉娜、星乃、云兮，还有睦月始他们。
至于自己累不累……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书，想了想，轻声说：“会吧。只是有时候忙起来就忘了。”
南野秀一从她手里接过最重的那本摄影集。
“那至少现在，先让我帮你拿。”
小樱抬头看他。
“可是……”
“你早上已经做了很多煎饼。”他笑道，“手腕应该有点累。”
小樱下意识动了动手腕。
确实有点酸。
她没想到南野秀一连这个都注意到了，脸颊微微红了些。
“谢谢。”
“走吧。”
结账时，小樱坚持自己付钱。南野秀一没有抢着替她买，只是帮她把书装进纸袋里，又接过其中比较重的袋子。小樱看着他的动作，觉得和他相处真的很舒服。
他不会过分靠近，也不会让她为难。
可是会在细节里照顾她。
这种温柔很安静，却很容易让人放松。
书店二楼的咖啡区正好有空位。南野秀一问她要不要坐一会儿，小樱看了看时间，离睦月始来接她还有一段空余，于是点头答应。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
南野秀一点了一杯热茶，小樱点了一杯少冰白桃气泡水。点完以后，她还特地拍照发给睦月始。
【始君，我在书店咖啡区休息，喝少冰的。】
睦月始很快回复。
【嗯。不要喝太快。】
小樱看着消息笑了。
南野秀一注意到她的表情：“睦月先生？”
小樱点头：“嗯。他会担心我喝太冰。”
“他很细心。”
“是啊。”小樱双手捧着杯子，笑得有点甜，“有时候管得像阳太，不过我知道他是担心我。”
南野秀一看着她眼里的柔软，轻轻垂下眸。
睦月始在她心里的位置确实很深。
不过，这并不让他意外。
也不让他退缩。
毕竟，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身边不止一个人。
小樱喝了一口白桃气泡水，满足地眯了眯眼睛，又忍不住翻开新买的摄影集给他看。
“南野君，你看这里，真的好漂亮。”
南野秀一顺着她指的地方看过去。
照片里是黄昏下的欧洲旧街，石板路被夕阳染成金色，一家旧书店亮着暖黄色灯光。
“你想去这里？”
“嗯。”小樱点头，“如果以后有机会，想去这种地方逛一整天。”
“那到时候可以写旅行笔记。”
“对哦。”小樱笑起来，“还可以拍照片、买明信片、收集书签。”
“很适合你。”
小樱托着脸：“南野君呢？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南野秀一想了想。
严格来说，他去过许多人类无法想象的地方，也见过比这些照片更加奇异的景色。可是他现在不能这样说。
于是他温和地回答：“森林。”
“森林？”
“嗯。安静、人少，有很多植物。”
小樱眼睛亮起来：“南野君果然很适合森林。”
“为什么？”
“因为你的气质很温柔，又很像会和植物说话的人。”小樱说完自己也笑了，“听起来有点奇怪吧？”
南野秀一轻轻一顿，随即笑了。
“不奇怪。”
甚至非常准确。
小樱不知道自己随口说的话，正好触碰到某个真相。她只是觉得南野秀一身上确实有一种植物般安静而危险的气息，温柔，但不是柔弱。
两人聊着书、旅行、音乐和摆摊，很快时间就过去了。
直到小樱的手机响起。
这一次，是睦月始打来的。
铃声响起的瞬间，小樱自己的脸先红了。
因为她很清楚，睦月始的铃声是她录的那首歌，可她的手机默认铃声还是普通提示音。她接起电话，声音不自觉变软。
“始君。”
电话那头传来睦月始低沉平静的声音：“我到书店楼下了。”
“好，我现在下来。”
“嗯。”
小樱挂断电话，拿起书袋。
“南野君，始君来接我了。”
南野秀一站起身，把较重的袋子递给她，又自然地说：“我送你下去。”
“谢谢。”
两人一起走下楼。
书店门口，睦月始已经站在那里。
黑紫色头发，紫色眼睛，身形挺拔，气场平静却让人无法忽视。他看到小樱和南野秀一并肩走出来时，目光微微停了一下，随后落到小樱手里的书袋上。
“小樱。”
小樱立刻小跑过去，笑着把书袋举给他看。
“始君，我买了法语小说和摄影集哦。南野君推荐的书都很好看。”
睦月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视线扫过南野秀一。
“麻烦你了。”
南野秀一微笑：“不会。星野小姐早上摆摊很辛苦，只是一起看了书而已。”
睦月始淡淡道：“嗯。”
这一个“嗯”听起来很平静，可小樱莫名觉得空气有点凉。
她眨眨眼，看看睦月始，又看看南野秀一。
南野秀一神色温和，睦月始表情平静，两个人看起来都很正常。
应该没事吧？
小樱这样想着。
南野秀一看向她：“今天很开心。下次如果还有好书，我再告诉你。”
小樱笑着点头：“好啊。”
睦月始握住她的手。
“小樱，该回去了。”
“嗯。”她乖乖点头，又对南野秀一挥手，“南野君再见。”
“再见。”
南野秀一站在书店门口，看着睦月始牵着小樱离开的背影，唇边笑意依旧温和。
睦月始没有回头。
小樱却一边走一边跟他说今天看到了什么书，完全没察觉刚才短暂的气氛微妙。
“始君，那本摄影集真的好漂亮，下次我们也可以一起看。还有法语小说，我觉得可以用来练习朗读。南野君说书店里以后还会进新的外文书……”
她说到这里，忽然感觉睦月始握着她的手稍微紧了一点。
小樱抬头：“始君？”
睦月始低头看她。
“开心？”
“嗯。”小樱笑着说，“很开心。书店很漂亮，南野君也很会推荐书。”
睦月始没有说话。
小樱看着他，终于后知后觉。
“你是不是吃醋了？”
睦月始沉默一秒。
“嗯。”
他承认得非常干脆。
小樱脸一红，赶紧抱住他的手臂。
“可是我有报备哦。”
“嗯。”
“也没有乱跑。”
“嗯。”
“还喝了少冰饮料。”
“嗯。”
“我只是和朋友去看书啦。”
睦月始低头看她。
“小樱觉得他只是朋友？”
小樱眨眨眼，理所当然地点头：“现在是啊。”
“现在？”
她被自己说出的词弄得一愣，脸顿时红了。
“我、我的意思是……目前是朋友啦。”
睦月始看着她红起来的脸，眼神深了些。
“小樱。”
“嗯？”
“南野秀一对你有兴趣。”
小樱整个人僵住。
“欸？”
睦月始没有继续说，只牵着她往停车场走。
小樱被这句话弄得脑袋乱成一团。
南野君对她有兴趣？
是那种兴趣吗？
可是南野君一直都很温柔，也没有像安室先生那样直接靠近，或者像霜月隼那样明目张胆撒娇。他只是会陪她聊天、推荐书、帮她拿重东西、注意她手腕会累……
想到这里，小樱忽然停住。
好像确实有一点不一样。
她脸越来越红。
睦月始看着她明显终于开始反应过来的样子，低声道：“现在发现了？”
小樱抱紧他的手臂，小声说：“一点点。”
“迟钝。”
“我又不是故意的嘛。”
睦月始叹了口气，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小樱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了。”
小樱靠在他怀里，心里有点慌，又有点不知所措。
“始君不喜欢吗？”
“会吃醋。”睦月始诚实说，“但小樱有告诉我。”
她抬头看他：“所以没有生气？”
“没有。”
小樱松了一口气，立刻抱住他。
“始君最好了。”
睦月始低头看她：“那回家陪我。”
小樱脸红：“现在吗？”
“嗯。”
“可是我还要写摆摊报告……”
“晚上写。”
小樱被他带着明显独占欲的语气弄得耳尖发热，却还是乖乖点头。
“好嘛。”
停车场外，南野秀一从书店二楼窗边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眼底浮现淡淡笑意。
睦月始果然敏锐。
也果然占有欲很强。
不过小樱已经开始意识到了。
这倒是比他想象中快一点。
他低头看向刚才小樱翻过的那本旅行摄影集，轻声笑了笑。
“下次再见，星野小姐。”
夏日的书店里，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书页上。
这次约会一样的书店同行，虽然看起来只是温柔的朋友邀约，却已经悄悄让某些关系开始发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