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人的世界好像很奇怪。
要是十来岁的年轻人有了矛盾,他们会红着眼质问对方你爱不爱我。
但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会在床上狠狠用力,企图用这样的方式让对方妥协,只看着自己;在被拒绝时愤怒地离开,最后又委屈地重新回来拉着人衣角。
而到了三十岁左右,没什么事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只要还愿意做,只要彼此还有感觉,那天大的事情都不是事情。
雷德蒙德跟汉密尔顿的关系,在经过为期一天的紧张后,缝缝补补又可以了。
大清早的,雷德蒙德还在睡觉,而昨晚力气消耗更多一点的汉密尔顿倒是醒得更早一些。汉密尔顿看着雷德蒙德侧脸好一会儿后,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然后拿起手机就给霍肯伯格发了消息,告诉这位所谓的“正宫”,自己已经重新得宠。
霍肯伯格情绪依旧稳定,他没有大吵大闹,而是告诉汉密尔顿,自己已经将他光速哄好雷德蒙德的事情转告维斯塔潘了。
汉密尔顿:以维斯塔潘的性格,要是知道自己现在的待遇跟他当年截然不同,怕是能当场爆炸。
雷德蒙德睡醒后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他拒绝汉密尔顿大清早趁着阳光美好再来一次的邀请,又跑去洗漱台捯饬自己了。
汉密尔顿洗完澡围了条浴巾就出来,整个人非常故意地靠在墙上看着雷德蒙德。
已经吃饱喝足的雷德蒙德只是瞥了一眼就拉开衣柜,从里面挑了一套衣服扔给对方,“大白天的,你收敛点。”
汉密尔顿充耳不闻,直接当着对方的面撤掉浴巾,跟雷德蒙德一样龟毛地捯饬起了自己,然后才开口,“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摩纳哥?”
雷德蒙德怔了一下,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好像忘记什么了。
看看手表,见时间还来得及,雷德蒙德直接就出去准备敲响勒克莱尔房间的门。
可是门刚一开,他对面的房门也迅速打开了,里面一脸胡茬的不是勒克莱尔还能是谁。
“夏尔?”雷德蒙德很诧异,看乐扣的模样,身上穿着的还是昨天那套衣服。
勒克莱尔眼眶都快红了,他终于忍不住质问雷德蒙德,“刘易斯昨晚一直在你房间里是么?你们和好了对不对?”
这副样子,雷德蒙德要是再察觉不出来有什么问题,这些年他就白活了。但是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勒克莱尔会对他产生这样的感情。
勒克莱尔没忍住,往前走了几步靠近雷德蒙德。
“又是跟汉密尔顿有事,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然后把我一个人丢在你家里。”
勒克莱尔没忍住伸手去抓雷德蒙德的手,“你还跟我说你不会跟任何人谈恋爱,这也是骗我的吗?”
雷德蒙德皱着眉看向被对方握住的手,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干用力把人推回对方的房间里。
走廊能是什么说事情的好地方?
可是勒克莱尔依旧眼眶通红的看着雷德蒙德。
在他心中,雷德蒙德冷静到,好像每一根头发丝都被认真仔细打理过的。
勒克莱尔感到无比委屈。
昨天那么坦然地跟自己一起去听音乐会,那么无所谓的看待汉密尔顿,甚至不爽到直接让勒克莱尔把汉密尔顿给拉黑删除。勒克莱尔以为他俩是真的吵架闹掰了,至少也要分手很长很长一段时间,而他可以在这样稀薄的空气里继续霸占雷德蒙德,说不定他也会有机会的。
可结果呢?
不过一个晚上而已,什么都恢复到原点了。
汉密尔顿可以幸福而又随意地在雷德蒙德房间里待一整个晚上,他们会发生什么自是不言而喻。
那他算什么?那他心中无法言说的念头算什么?那他被反反复复推拉的感情算什么?
人不能职场失意,情场更失意吧?
勒克莱尔不甘心又自虐般,一个人坐在酒店房间门口听着对面的动静。
最绝望的时候他甚至想过,哪怕半夜,或者凌晨时分,只要能听到对面的开门声,听到汉密尔顿匆匆离开的动静,他都可以继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他可以告诉自己他们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谈。
可结果呢?
距离说好的一起出发时间所剩无几了,可对面依旧毫无动静。
勒克莱尔仿佛都能看见,他们感情和好后,滚烫且黏腻的情感在迸发。
雷德蒙德忘记要把他一起带回摩纳哥。
雷德蒙德迟早会忘记他的。
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我难道还要继续这样,连酸楚都不敢,只能苦苦等待的夜晚么?
勒克莱尔受不了。
正如他控制不了红了的眼眶,他也控制不了自己感情的迸发。
房间格外沉默,雷德蒙德终于开始苦恼了。
如果眼前的人是维斯塔潘、是拉塞尔、是汉密尔顿,他都可以毫不留情地把门关上,告诉他很多暗恋就是没有结果的。
如果是霍肯伯格。
雷德蒙德摇摇头,霍肯伯格可不会像这样失控。
但只有勒克莱尔不一样,他不能像对待外面的那些野男人一样,这么毫无顾忌地用言语和行为刺激他。
“没有骗你夏尔,我跟刘易斯没有谈恋爱。”
“你不爱他是么?那就是单纯的上bed是么?”勒克莱尔瞪着眼睛看向雷德蒙德,“date关系?”
雷德蒙德点头。
“那我呢?既然你不爱他,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跟你”
“夏尔!”雷德蒙德突然厉声打断他,然后语气又无奈地打断他,“夏尔,我一直把你当成弟弟的。”
勒克莱尔终于绷不住了,“谁要当你弟弟!”
雷德蒙德习惯性地想伸手去摸摸勒克莱尔的头发,又觉得这样的情景下,自己这番举动根本不合适。
雷德蒙德依旧好脾气,“可是这么多年,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啊。”
“夏尔,或许你只是没看清楚我们之间的感情,你”
勒克莱尔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我再清楚不过了。”
“什么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兄弟情,那只是你自己这么想的!”勒克莱尔仿佛字字泣血,要把这么多年的委屈全给宣泄出来,“你说我们这么多年都是很好的兄弟。”
“雷德,你有没有想过,”
“我也是这么多年一直喜欢你。”
不藏了,不瞒了,勒克莱尔终于撑不出那些被压抑了多年的情感井盖。
雷德蒙德被对方这话冲击到,下意识地就往后靠了一步,却被已经破罐子破摔的勒克莱尔一把抓住。
“雷德,我就是喜欢你。”
“是爱情的那种喜欢。”
“可我”雷德蒙德呢喃着,他实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可我真的只拿你当弟弟”
“去他的弟弟!”勒克莱尔少见凶狠地望着雷德蒙德,看见对方震惊又迷茫的双眼舔了舔舌头,仿佛刺猬突然收起了浑身尖刺,对着心爱的人露出柔软的肚皮,“雷德,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勒克莱尔没忍住抱住雷德蒙德,“对我公平点,别再把我当弟弟了,把我当作一个男人来看好不好?”
可哪怕被这样的局面弄得措手不及,雷德蒙德的理智依旧在线,他伸出手拒绝了勒克莱尔的拥抱,只回答了他一个单词。
No.
房间里瞬间恢复了寂静。
勒克莱尔的心都沉下来,对方那句平静的拒绝,在瞬间撕碎了他一切幻想。
被推开的手,以及那个未完成的拥抱都显得滑稽可笑。
勒克莱尔以为只要自己够勇敢,只要自己够真诚,总能把雷德蒙德的心给捂热。
可以前雷德蒙德对勒克莱尔有多温暖,此时此刻就更显冷酷。
那是一堵只针对他、高高竖起的冰墙。
“夏尔,”雷德蒙德的语气依旧平和冷静,“我说了,今天是你不够清醒,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怎么就没有发生?”勒克莱尔平视着对方,“你没有聋,我没有哑。”
“夏尔,清醒一点,再这样,我们的关系就真回不到过去了。”雷德蒙德忍不住揉揉眉心。
“回不去就回不去,从我长大开始,我就从没想过要当你弟弟。”
“弟弟会对哥哥产生爱情吗?会对哥哥有冲动么?”
“如果你觉得会,那我就继续当你这样的弟弟。”
“闭嘴夏尔!闭嘴!”
勒克莱尔已经不管了,被干净利落的拒绝,仿佛一记重拳打在他已经四分五裂的心脏上。可哪怕这样,勒克莱尔任仍想要这双拳头继续待在那里。
“雷德,哪怕不是恋爱也可以的。”
“你跟汉密尔顿是p、友,那我可不可以呢?”
“我比他更年轻、更爱你,我比他的距离更近,我们随时都可以。”
“你不想谈恋爱也行的,我们就这样一直date,只有我们两个。”
不行。
雷德蒙德再次直接拒绝了勒克莱尔,“什么都不行夏尔。”
“为什么?”
“因为你玩不起。”
“谁说我玩不起?!”
勒克莱尔的眼泪都没忍住下来了,雷德蒙德此时却根本没有任何动作。
“夏尔,你干净、热情,比珍珠还要珍贵,可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我不会这么安定下来。”
“别往火坑里跳了。”
勒克莱尔倔强的质问他,“你怎么就知道这是火坑?你怎么就知道我最后得不到好的结果?”
“我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连机会都不给我。”
雷德蒙德不想再继续跟勒克莱尔争论了,他后退一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远,“这件事到此为止了,以后你提都不要再提。”
“收拾好你的东西,车在楼下等着,十分钟后我们回摩纳哥。”不去看勒克莱尔的表情,雷德蒙德只是抬手看了下时间,“回去以后好好睡一觉,专心你的比赛,那才是你应该把握的机会。”
房门被关上。
小小的落锁声音,像是给这段从未开始过的暗恋,画上了一个鲜血淋漓的句号。
勒克莱尔机械地把东西塞进行李箱,却在拉上拉链的时候几次失败,好像失去了全部力气。
终于,他忍不住把脸埋进柔软的衣服里,发出了压抑至极的呜咽声。
人的世界就是很奇怪。
十来岁的年轻人,只要看着喜欢的人就很满足了。
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以为把自己的心剖出来,用力去爱就能得到回应。
而三十岁左右的人,他们已经知道很多东西都比爱情更深刻,也更沉重——
作者有话说:摸摸淋雨的年轻扣,你现在有多可怜,到时候咱就安排雷德蒙德在你面前多可怜!
第22章
银石的比赛周终于要到来,整个英国都被营造出了铺天盖地的F1氛围。
围场中英国车手本就一大堆,其中七冠王汉密尔顿在这里的支持率是最高的,此外大家也很爱诺里斯,毕竟年轻小豆确实可可爱爱。
至于雷德蒙德,以前大家对于这位不缺钱、不缺爱的天龙人倒是谈不上太多喜爱之情。
凭什么你什么都能轻松拥有啊?!
但现在的态度倒真的好很多,大家终于发现这人也是有悲惨经历的:整个F1生涯,要么在小车队里跟年轻队友做贫贱夫妻,要么在混乱时期的大车队里叹气骂人。
等雷德蒙德转会到法拉利,大家看到他被策略组输出的“全雨胎真理”所影响,被质量不过关的轮胎弄得心态大爆炸,如今也终于开始对他有点溺爱之情了。
好吧好吧,即使是你雷德蒙德这样什么都不缺的人,也还是跟我们普通人一样可怜,勉为其难摸你一下吧。
这会儿的功夫,维斯塔潘想凑过来,却被雷德蒙德一眼瞪回去;拉塞尔也想走过来打招呼,雷德蒙德对少年天子大不敬地敷衍两句就走开了。整个巡游阶段,就雷德蒙德一个人在旁边戴着个大墨镜装酷。
莱科宁在旁边看了老半天,终于决定墨迹到雷德蒙德身边嘲笑他两句-
你跑来干嘛?-
看你笑话。
两人用眼神交流,雷德蒙德恨不得把莱科宁脸上用来装酷的墨镜给扔出去!
芬兰大龄冰人搂着雷德蒙德,用手捂着嘴,“你把汉密尔顿怎么了?他一直在偷偷看你。”
雷德蒙德翻了一个天大的白眼。
他什么都没对汉密尔顿做好么?
他只是在那天从勒克莱尔房间出来后,脾气大爆炸一般把汉密尔顿从酒店里赶出去。
而汉密尔顿这时候确实是在看雷德蒙德。
在不经意地跟其他车手聊天时,他的目光也总会飘到雷德蒙德身上。
汉密尔顿也不经意地想起了那个早晨。
汉密尔顿本来还在戴耳钉,就被雷德蒙德突如其来的烦躁给推出去,“你好回去了,别待在我这里!”
汉密尔顿:一觉醒来就拍拍屁股不认人了吗?
但七冠王的直觉告诉他,这事儿绝对没那么简单,雷德蒙德从来不是那种会随便把压力发泄在床伴身上的人。
那原因显而易见了,勒克莱尔。
想到这里,汉密尔顿心里忍不住嗤笑一声,他早看出来这个年轻的法拉利车手到底是什么心思了,但他才不会点破。
不光是汉密尔顿,霍肯伯格也清楚,哪怕是维斯塔潘和拉塞尔都有所察觉。
人啊,一旦性取向歪了,他的基腐雷达简直不要太灵敏。
去点破什么?
雷德蒙德的时间已经不够分了,再主动把他跟勒克莱尔之间的那层纱给戳破,让摩纳哥兄弟缠着对方所有时间,难道他要天天去堵雷德蒙德的房门吗?
大家的关系除了一起在围场开车,其他不过只是情敌而已。
看到勒克莱尔被弟弟这个角色所桎梏,汉密尔顿他们完全没有良心上的过意不去,甚至恨不得亲自P一张他俩有亲缘关系的鉴定报告摆在勒克莱尔面前。
而另一方面,他们其实也在等。
等勒克莱尔控制不住,等勒克莱尔去撕碎那层纱,等勒克莱尔去缠着雷德蒙德,用他头破血流的勇敢让雷德蒙德必须正视情感,萌生结束date的想法。
然后呢?
然后雷德蒙德会真正想要谈一段稳定的、排他的恋爱,那时候就是他们的机会。
而这时候的勒克莱尔正在跟加斯利、拉塞尔还有阿尔本聊天。
加斯利问他为什么最近不上线打游戏了,说他现在枪法贼准,在P城里绝对能够一穿四,让乐扣跟在他身后安心发育。
阿尔本在旁边跟拉塞尔嘻嘻哈哈。
勒克莱尔脸上完全不见那天的崩溃与绝望,他依旧是围场上最帅的那张脸。
勒克莱尔说自己最近消失是在苦练技术,准备到时候惊艳所有人,然后又笑眯眯地说他还是喜欢玩ps5。
加斯利和阿尔本又说简简单单玩PS5其实没什么意思,得有个装配齐全的音影房才好玩,然后勾肩搭背地询问勒克莱尔是不是准备砸墙,在家里装修一个新的游戏室。
“我不用砸墙啊,”勒克莱尔笑眯眯,“我可以直接去雷德家里玩。”
而这份理所当然让另外几个年轻人格外不爽,加斯利直接伸爪子了,“啊啊啊凭什么你这么命好,我也想雷德把我当亲弟弟啊!”
勒克莱尔哈哈大笑,“雷德可只有我这一个弟弟,你死心吧哈哈!”
拉塞尔眼珠子一转就说到时候要跟勒克莱尔一起来,然后被阿尔本吐槽:哥们儿你以前天天蹭雷德蒙德的飞机,现在还要登堂入室去蹭游戏室了吗?
乔拉拉乳虎啸谷,霸王之气十足,“我跟雷德也很熟悉的!”
几个年轻人打闹着就换了位置,一不小心就凑到莱科宁和雷德蒙德这对诡秘身边。
加斯利这会儿可不好意思再口花花,皇帝陛下倒是很坦然,“雷德,下次有机会,我们去你家的游戏室打游戏呗?夏尔说你弄了个超级牛的游戏室,就为了给他玩。”
雷德蒙德还没开口,勒克莱尔就率先笑眯眯地拒绝了,“不行,雷德说了,在我那个游戏还没通关之前,不让别人去玩。”
“哎哎,你怎么这么霸道啊?雷德还没说呢?”加斯利几乎把嫉妒两个字刻在脸上了。
“谁让我是雷德的弟弟啊?他只把我当作弟弟。”勒克莱尔依旧不动声色的看向雷德蒙德,“雷德,你说是吧?”
看着勒克莱尔那双绿色眼睛里闪烁的狡黠光芒,雷德蒙德心里猛地一跳。
这不对,这不对
那天自己冷酷地告诉他只给十分钟收拾东西,可雷德蒙德硬是在下面等了半小时也没等到勒克莱尔拖着行李箱下来。
等雷德蒙德终于忍不住烦躁去敲门的时候,勒克莱尔却隔着房门告诉雷德蒙德他要自己回去,顺便一个人冷静冷静。
勒克莱尔确实是冷静了,从奥地利回来后的第三天,他非常正常地敲响了雷德蒙德家的大门。
理由是乐扣妈妈邀请雷德蒙德去他家吃饭。
雷德蒙德皱着眉头看向剃过胡子、把自己重新捯饬得干干净净的勒克莱尔,只听对方笑着对他说:“家宴而已啦,你又不是没来过我家吃,妈妈还准备了你喜欢的烤蘑菇。”
勒克莱尔继续歪歪头,用自己最阳光、甜蜜的模样看向雷德蒙德,“不赏个光吗?”
雷德蒙德依旧一动不动。
勒克莱尔抬起手臂靠在门上,“这次我一个人回来,妈妈还以为我们兄弟两个是不是吵架了。我说我们俩好着呢,可她一定要我把你带回家吃顿饭才信,还说再帮你剪剪头发,就像以前一样。”
勒克莱尔好像什么都没发生,“雷德,别生我气了好不好?之前是我太冲动啦。”
不知道是不是那句兄弟两个让雷德蒙德放松了戒备,英国男人终于抬起手臂,像往常一般揉了揉勒克莱尔的头发,“我的头发是有点长了。”
总不能真的跟勒克莱尔把关系弄得这么僵吧?
而且雷德蒙德总觉得现在的勒克莱尔并不像那天早上房间里,那般迫切又破碎的模样。
这也没什么,雷德蒙德心想。
这只是一段莫名其妙且错误的暗恋而已,年轻的男孩可以很快走出来的。
可现在却不同了,看着勒克莱尔笑眯眯地对拉塞尔、加斯利等人说不让他们到自己家里玩游戏,因为自己答应过他的要求,雷德蒙德总觉得哪哪儿都不太对,可勒克莱尔已经乖乖的退回好弟弟的位置上了。
“雷德?”勒克莱尔拉拉雷德蒙德的衣服。
拉塞尔原本想说些什么,但是看看勒克莱尔和雷德蒙德的模样,他聪明地选择闭嘴。
加斯利哈哈大笑,然后嚷嚷着要勒克莱尔再去装修一个超级大的电竞房,这样他就可以天天来蹭了。
“你为什么不自己装一个?”阿尔本吐槽。
“我家可没有夏尔家大,而且那房子有点老,真要弄出一个大的电竞室,那就要好好装修一下了。”加斯利理直气壮。
“下次一起来我家里玩吧,”雷德蒙德终于出声回应,他温和的看向几个年轻车手,“家里玩的设备很多,别动夏尔的游戏进度就好。”
加斯利脸有点红,“雷德,你对夏尔也太好了吧?真要变成车迷嘴里的父子或者亲兄弟啦!”
勒克莱尔一拳砸过去,“父子或者兄弟都可以啊,雷德确实从小就对我好啊。”
伸出的拳头并没有真正砸疼加斯利,反而是手上的腕表露出来了,那是雷德蒙德曾经为勒克莱尔介绍的代言。
两人勾肩搭背地,勒克莱尔不断跟好兄弟们插科打诨,然后那双翠绿的眼睛在不经意间看向雷德蒙德,“他以后也会对我很好啊,我也会一直很喜欢我哥啊!”
“是吧,雷德?”玩闹的手臂终于搭在雷德蒙德肩膀上,几个年轻人在不经意间就将他围了起来。
雷德蒙德下意识动了动,想要跟勒克莱尔拉开一点距离,却又不自觉地反而更靠近拉塞尔一点,然后整个人就被他俩围住。
莱科宁面无表情的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决定上去把他兄弟拉出来带走。
“再这么下去,感觉你又要恢复几年前经常喝闷酒的状态了。”莱科宁捂着嘴小声吐槽。
“原来你一点都搞不定年轻人啊,雷德。”
“要是喝多了,我是绝对不会把你扛回去的!”
雷德蒙德:到底谁扛谁?
第23章
发车格上,法拉利两辆赛车稳稳占据了第四第五的位置,再次稳坐梅奔红牛火星车后的第一梯队。
铁佛寺们看着自家非常不错的发车位置陷入了沉默:窝法看起来确实是好起来了,咱们可以挺直腰板了啊!
至于冲刺赛里两位车手说控制不了赛车,感觉速度变化不是很舒服的事情,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难受就对了,毕竟舒服是留给死人的,窝法现在站起来走上坡路了!
已经被今年上半程战绩和策略表现哄好的法拉利们现在自信满满,有位大哥小心谨慎地呐喊了一句:“夏尔,干掉博塔斯!”
五盏红灯熄灭,也不知道这大哥是不是个修仙大拿,擅长言出法随这种逆天本领,反正原本排在第四的勒克莱尔在起步阶段成功超越博塔斯,来到全场第三的位置!
随即雷德蒙德也在过弯的时候再度给了博塔斯一个大惊喜。
谨慎个P!我们铁佛寺要给整个围场上嘴脸!
站起来吧,不愿做小丑的法拉利!
铁佛寺们直接跳起来了,他们有一种预感:从这个赛季开始,什么红色小丑,什么红色马戏团这种黑称,都跟他们高贵的法拉利车迷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们是围场第一勋贵,我们是围场第一豪门,我们是高贵的铁佛寺!
但是人有时候不能过于兴奋,因为有个词叫作兴尽悲来。
雷德蒙德在下一个弯角被试图超车的博塔斯撞上了后轮,然后直接掉到了队尾。
紧接着,雷德蒙德又遇上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原地spin的马泽平
还好雷德蒙德反应够快,极限救车,否则雷德蒙德的银石主场之旅就可以宣布当场结束,剩下的跑圈,他回P房看就行。
法拉利P房里,雷德蒙德的父母和姐姐都来了,几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屏幕,在雷德蒙德成功救车后,雷德蒙德老爸终于忍不住双手轻轻挥拳。
琼斯一大家对于雷德蒙德表现也很有自知之明:咱儿子在法拉利开小破车,只要没退赛就是胜利!
铁佛寺们也是长舒一口气,好好好,还好雷德蒙德没有开场就退赛,这对于多灾多难的法拉利来说,怎么不算是一件好事呢?
而此时,英国主场车迷又有点溺爱雷德蒙德了:这倒霉孩子好像自从来到法拉利后,真就没什么太好的运气啊,摸摸。
雷德蒙德呢,他此时直接对着TR里一通抱怨,把撞他的博塔斯,差点对他实行“雪上加霜”操作的马泽平一块儿蛐蛐之后,才开始仔细感受赛车的变化。
可能是真有主场buff加持,雷德蒙德的赛车没什么大问题,紧接着他就开始在尾部车阵中挣扎。
看着僵着一张脸还在疯狂起舞的铁佛寺们,其他车队的车迷们实在忍不住多看几眼:你们铁佛寺的精神状态这么超前的么?
而一众戴着法拉利帽子、穿着法拉利外套、捧着法拉利乐高模型,甚至脚上还踩着彪马鞋子的车迷们终于破防了,忍不住大声呼号:“你骂谁铁佛寺呢?你骂谁铁佛寺呢?!你全家都是铁佛寺!”
其他车队的车迷们能怎么办?当然只能原谅并且溺爱铁佛寺啊!
梅奔铁粉就伸出了友谊之手,“好好好,你是我们梅奔的粉丝。”
铁佛寺老哥瞬间应激了,“我们才不是冠军粉!”
梅奔粉:
其他车迷:还好咱当年果断退坑法拉利,这病情没救了啊
雷德蒙德一边嘴莱科宁给他找麻烦,一边嘴拉塞尔总是挡他线路,但也不影响他快速插空来到中间的位置。
而此时,阿达米终于想起来要安慰一下雷德蒙德,“雷德没关系,你就当咱们是从维修区发车,你看现在我们不是也超了很多吗?”
雷德蒙德连敷衍的面子工程都不想做,直接一句么得感情的“不要说话,我自己操作”逼退了阿达米,随后又在直道上打开DRS试图超越前车。
守在法拉利电台频道的车迷们心里实在发苦,怎么法拉利还是这么不靠谱啊?不过再看看勒克莱尔一直紧跟在维斯塔潘和汉密尔顿身后,他们又觉得未来可期:
谁家重建期的成绩有我们怎么美丽?谁家重建期能磨合得这么好?
但是路过的好心车迷实在忍不住了,他们建议快要疯了的铁佛寺去听一听勒克莱尔的TR对话。
“这车怎么这么快?”
“快还不好?”
“我没办法控制它,f***,怎么又变慢了?”
“查尔斯,到底是慢了还是快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忽快忽慢?你们检查一下!”
“ok检查出来了,就是忽快忽慢。”
“为什么?原因是什么?能不能控制?”
“忽快忽慢的意思就是我们控制不了,否则就只剩下慢了,你加油吧查尔斯。”
勒克莱尔:我******
要不是现在在驾驶赛车,勒克莱尔都想直接双手抱头、质问苍天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了。
而听到这些对话的其他车队车迷们实在憋不住,于是决定当场撒盐。
他们跑到铁佛寺面前,让这些法拉利忠实的车迷们给他们翻译一下乐扣和工程师的对话。
铁佛寺:都是坏蛋,整个世界就没一个好人!呜呜呜窝法竟然要靠赛车失控才能提高圈速???毁灭吧,真的,这破比赛我是一分钟都不想看了。
虽然勒克莱尔此时位居第三,但没人能对这个领奖台表示很有把握,包括法拉利自己。
这垃圾车,等会儿不会开着开着,突然解体了吧?
红旗!
在TR频道里吃瓜的众人被突然出现的红旗给震惊到了:
啥情况,总不可能是法拉利那两辆车真的原地解体了?
一众车迷很快将注意力回到主画面,此时停在赛道边的红牛赛车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撞车了?
维斯塔潘和汉密尔顿!
车迷之间一片哗然,大家都知道今年基本就是维斯塔潘跟汉密尔顿之间的争夺,那现在这是啥情况?直接白热化了吗?
慢镜头不断重复播放着,同时战地记者勒克莱尔也为大家带来了前方最新战况。
起步后,维斯塔潘牢牢占据第一的位置,而在他身后的汉密尔顿不断找机会抽头前插,但都被维斯塔潘强硬地守住,只能在外线行驶过弯。
在后面几个弯道上,两人的攻防各有来回,第一第二的位置不断交换。
事故发生在九号弯。
在进入这个弯角前的直道上,两人的你来我往依旧没有结束,维斯塔潘向右防守,汉密尔顿当即选择抽头,试图从内线进攻。
可下一秒,就在两人进入九号弯的那一刻,两辆赛车碰到了一起。
维斯塔潘的赛车在砂石路上不断旋转,随即撞上了护墙,他赛车的右后胎在经过如此遭遇后更是直接掉下来,红旗由此而生。
这下好了,所有人这下才不去管法拉利是不是又当小丑了,一些极端的红牛车迷直接骂汉密尔顿的开车仿佛杀人技一样精湛,梅奔车迷同样用犀利的言辞回以颜色,表示对方输不起。
而这样激烈的骂战,在几分钟之内,竟然开始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言论,甚至上升到了肤色攻击。
那些针对汉密尔顿的种族歧视词汇,像病毒一样蔓延。
红旗期间,所有车辆回到维修区等待。
雷德蒙德摘下头盔猛吸一口新鲜空气,随后忍不住把目光向旁边的P房注视。
虽然不知道现在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闭着眼睛都能想到,两边的车迷必然会吵得天翻地覆。
维斯塔潘的赛车短时间内根本修不好,万幸的是他本人并没有受到如此严重的事故影响,他在强大的G力下没有受伤。
而此时勒克莱尔也下车摘掉头套,比诺托直接过来询问两人到底什么情况。
雷德蒙德那会儿根本看不清,倒是勒克莱尔的位置非常好,他一直紧跟在汉密尔顿和维斯塔潘身后。
“肯定是赛道事故,汉密尔顿最后有闪避的动作。”哪怕不爽汉密尔顿这个情敌,哪怕没有看镜头回放,但勒克莱尔完全不认为这个撞车是汉密尔顿故意为之,这是个标标准准的赛道事故。
雷德蒙德也看了回放视频,他的想法跟勒克莱尔如出一辙。
更何况围场总共就这么几个人,每个车手大概是什么性格,大家都再清楚不过了。
进攻有错是肯定有错的,但汉密尔顿绝对不可能故意撞车,双退的可能性那么大,他汉密尔顿图什么?
而赛会针对汉密尔顿的处罚很快也下来了,罚时5秒。
几乎是瞬间,雷德蒙德和勒克莱尔就知道这场比赛一结束,围场的舆论肯定要吵死了。
真没见过这种处理方式,你们赛会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是吃流量红利吃到什么都不顾忌了?
汉密尔顿主场作战,背负着整个英国的期望。赛会怎么想的大家不清楚,但这种轻轻放下的处理方式,无异于将汉密尔顿架在火上烤。
你们到底是保护主场选手,还是想把他往死里整?
这样的保护,汉密尔顿需要吗?
哪怕是雷德蒙德,都认为针对汉密尔顿的处罚有点轻了。
这不仅是对维斯塔潘的不公,更是对汉密尔顿本人的最大恶意。
相比于维斯塔潘直接退赛,汉密尔顿的赛车其实影响并不大,可以说只要汉密尔顿努力一点,至少冲击领奖台是没什么问题的,甚至还有机会拼一个冠军出来。
而这个机会的代价是什么呢?
是让汉密尔顿背负了巨大的道德压力和舆论骂名。
最恶心的地方在于,汉密尔顿连说都不能说,否则他就是“又当又立”的代表。
可如果不辩解,汉密尔顿就只能默默吞下这枚裹着糖衣的毒药。
而在这样的形势之下,围场肯定舆论爆炸,不管是汉密尔顿还是维斯塔潘,都会受到或多或少的负面影响,只有FIA的话题度会被捧上去不断升高,成为最大赢家。
这样的判罚,就是打着保护之名实行的捧杀。
雷德蒙德心里清楚,无论最后汉密尔顿什么名次,会有无数人将脏水泼在他身上,会说他是“杀人犯”,是侥幸逃脱处罚。
而汉密尔顿呢?
他这个人,哪怕问题丛生,他也绝不会轻言放弃,只会咬着牙冲线。
维修区里的空气格外燥热,可雷德蒙德只觉得背脊发凉。他看向身边的勒克莱尔,发现对方也正好看过来,两人没有言语,却都读懂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车手只是牺牲品。
而舆论会把人撕碎的。
第24章
不管之后会发生什么,银石大奖赛还是要继续。
在清扫完赛道碎片后,梅兰德开始驾驶着安全车压阵。
“他能不能开快一点?”
“再继续这么慢的速度,我轮胎的胎温都要掉下来了。”
“梅兰德到底在干什么?下次能不能给安全车也设置一个最低行驶速度。”
听着勒克莱尔的一通抱怨,车迷们想法各异。
铁佛寺们对于勒克莱尔刚才趁着汉密尔顿和维斯塔潘的赛道事故跃到第一位感到格外满意。然后举着大喇叭喊话:FIA你们听到没?下次让安全车开快一点!
而其他车队的车迷只感觉格外诡异,以前也不是没有车手抱怨梅兰德把安全车开得太慢,但这几年以来,这种抱怨跟法拉利有什么关系?
众人瞥了一眼已经高兴到神志不清的铁佛寺们,无奈地摇摇头,就让这群精神状态格外美丽的车迷们再狂欢一下吧,我们先要怼死汉密尔顿/维斯塔潘再说!
是的,整个围场目前只有法拉利车迷在为自家猫猫扣的领先而感到无比快乐,至于其他的纷争,这跟一天到晚除了掉链子,就是把自己车手惹生气的法拉利有什么关系?
红色跃马,你们去小孩那桌!
但铁佛寺们可不管,他们现在已经明白了,什么事情都要及时行乐,不然只剩下抱头质问苍天了。
所以在看到比赛重启,勒克莱尔将汉密尔顿的赛车越甩越远以后,铁佛寺们感到无比自豪。
什么?你说勒克莱尔也在震惊自己的赛车为什么突然这么快?
什么?你说车队也表示这个赛车好像哪里出了问题,但是他们找不出原因?
没有问题!这就是我们SF21真正的实力,你看雷德蒙德是不是也很快就从中后游的车阵里疯狂超车,几个抽头就快速回到积分区的位置了?
一辆车忽快忽慢可能是问题,但是两辆车同时这样,那只能说明我们法拉利很有冲击力啊。
所以不是什么劳什子的无法控制,这是SF21真正的爆发力!
我不管,窝法就是已经崛起了!
勒克莱尔与汉密尔顿之间的圈速不断拉大,而时间的差距似乎不断佐证着铁佛寺们内心的妄念。
而这两年围场的氛围也格外清晰,红牛梅奔斗得水深火热,仿佛两个被迫家族联姻的夫妻一般,如今终于可以无所顾忌,正急匆匆闹着办理离婚手续。至于法拉利,像是这对顶级豪门家庭中唯一的孩子,经常倒霉但很漂亮,深得所有人宠溺。
红牛和梅奔车迷能怎么办?对于这种从小受苦的孩子,他们只能摸摸脑袋去溺爱,然后在铁佛寺看不见的地方恨不得弄死对方。
雷德蒙德刚刚超越赛恩斯就通过TR向车队报告,“赛车的速度为什么会这么快?”
阿达米冷静回复,“我们也不知道,你先专注开车吧。”
“你在跟我开玩笑?这样下去我的轮胎衰减肯定也很快。”雷德蒙德满脑子问号,“夏尔的车现在什么情况?”
阿达米选择避重就轻,“他目前处在领先的位置,他的赛车跟你一样快,甚至圈速还要再快一点。”
雷德蒙德当即黑脸。
不是外国的月亮更圆,而是雷德蒙德对自己车队的赛车水平有清楚的认知。
你一个刚从拖拉机改造升级的赛车,竟然能一度用速度碾压汉密尔顿、博塔斯、佩雷斯这几辆火星车?我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
而且说好听一点,那是勒克莱尔的赛车比他的更快;说难听一点,那不就是勒克莱尔的赛车更加不可控吗?!
雷德蒙德现在满脑子都是当时比诺托苦口婆心地劝说自己加盟法拉利,又拍着胸脯超级认真地说[法拉利已经走在正确的路上]的画面。
我就知道上次画廊里买的画迟早有用武之地!
第15圈,勒克莱尔跟汉密尔顿之间的圈速差距已经拉到6.9秒了。
“看看这差距,我现在就超级大声地喊一句窝法煤烷,谁敢反对!”
“这就是SF21的真实实力!窝法你现在学的猴精猴精啊,原来之前都是在藏拙!”
“什么梅奔火星车,什么红牛火星车,整个围场在我们红色跃马面前都是弟弟!”
“铁佛寺们快站起来吧,把我们失去的一切全都夺回来!”
铁佛寺们直接狂野了,一个个仿佛准备发动圣战一样,要让所有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传奇车队。
然而,此时坐在驾驶舱里的勒克莱尔和雷德蒙德,脸上却没有丝毫笑容。
第17圈,雷德蒙德在三号弯轮胎锁死,幸亏技术和反应全在线才没直接冲出赛道。
“阿达米,”雷德蒙德身上全是汗,“赛车的速度确实不对劲,忽快忽慢的原因你们找到了没有?”
“还没有,再等一下,你不要着急先生。”阿达米觉得自己是一桶冷水,一定要把暴躁的雷德蒙德给浇冷却了才行。
“我轮胎的损耗是不是有点大?我感觉已经没有抓地力了。”
这话阿达米倒是能接得上,“你右后轮掉得有些厉害。”
与此同时,勒克莱尔也在跟他的工程师汇报驾驶感受,两人的说法如出一辙。
“赛车的抓地力感觉不太好,我刚才打滑比较严重。”
“copy,那下次不要再做晚刹车了。”
“我们什么时候换胎?”
“按照Plan B,再过十圈左右进站。”
但勒克莱尔按照今天的比赛感受却有了不同的建议,“我现在感觉Plan C更好一点,我们可以试试二停,我现在的圈速还在领先并且持续扩大,而且汉密尔顿并没有追上来。”
勒克莱尔虽然在场下对于汉密尔顿的事故表示是正常的操作失误,但这会儿他也是真真切切地想要拿下一个分站冠军。
勒克莱尔想要赌,他自信自己哪怕开着这么一辆不可控的赛车,也能给自己抢出一个进站窗口,然后利用轮胎优势将这个领先持续到冲线。
TR里传来了比诺托的声音,“Plan B isPlan C is如果其实我们还可以试试Plan A”
勒克莱尔听得一阵头皮发麻,他终于暴躁地打断了比诺托的絮絮叨,“我们到底Plan几?”
“Plan C.”
这一瞬间,勒克莱尔感觉浑身热血都在往上涌,他有冲劲,车队的策略同样愿意给他支撑托底,那他有什么理由不赢?
他的理由就是法拉利就是在不靠谱这件事永远靠谱。
第20圈,勒克莱尔向车队询问这一圈进站还是下一圈进站。
“stay out.”
勒克莱尔:???不是说好了改变策略去二停的吗?
“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用Plan C的么?”
“no,我们后来感觉还是Plan B更合适。”
勒克莱尔那冲天怒气仿佛都可以把银石赛道给拆了,“那你们为什么不早说?刚刚不是确定过用Plan C的么?!”
比诺托充满睿智和冷静的声音传来,“是的,刚才确实觉得Plan C更好,但后来我们策略组综合考量了一下还是继续Plan B,不过等到比赛中后段,要是我们领先还这么明显的话,我们甚至可以直接改到Plan A.”
什么Plan ABC,勒克莱尔现在双目充血想直接将比赛策略改到Plan G,直接驾驶着赛车冲进自家维修区跟他们鱼死网破
而原本还在载歌载舞的铁佛寺们也被这段公开处刑的对话给弄沉默了,他们原本高举的双手,此时仿佛一个跳梁小丑的形象被整个围场铭记于心。
呜呜呜,为什么这么对待乐扣?
呜呜呜,为什么这么对待我们?
要索就索策略组的命,别索车手跟车迷的命啊!
此时此刻,原本还在吵架、互相攻讦的梅奔和红牛车迷们都停下了动作,不约而同用慈爱而又心疼的目光看向那些又一次被伤害到的铁佛寺们。
吵架暂停,先哄孩子,铁佛寺都要哭了!
可是铁佛寺从小在那么艰难而又痛苦的环境中长大,他们应对各种各样的问题都有了丰富的经验,也很擅长在公共场合掩盖自己情绪中的伤心,继续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快乐的、纯粹的车迷。
什么是真爱粉,就是我们这种在车队低谷的时候依旧无条件支持、不会斥责车队任何一人的真正车迷。
法拉利,我们永远等你崛起。
不过法拉利什么时候崛起大家不知道,雷德蒙德倒是等到了进站的指令。
“BOX,BOX.”
雷德蒙德进站,此时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还放在研究法拉利的Plan ABC到底是什么上。
此外,大家也没觉得法拉利换个胎会有什么节目效果。
要说换胎,法拉利这赛季的水准跟上赛季仿佛人鬼殊途一样,可谓是天差地别,最慢的换胎也不过2.9秒这般稳健。
既然如此,那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听听TOTO给老汉的打气,以及猜测一下乐扣此时的心酸程度。
“啊?”
“法拉利!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他还是我们最熟悉的模样!”
五星体育的传统环节还没结束就直接梅开二度,所有人终于将目光看向依旧处在维修区里的雷德蒙德。
你都进站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开走啊?
12.3秒。
演播室里,飞哥突然想到了什么,捅了捅旁边的好兄弟,“刘翔当年的世界纪录是多少?”
而终于重新驶回赛道的雷德蒙德,握紧方向盘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平静到可怕的语气中带着质问,“我什么时候被罚时了10秒钟?”——
作者有话说:老师们,周一上夹子,下一章会晚点更新,大家可以晚上来,九点肯定更新啦
第25章
“我什么时候被罚时了10秒钟?”
比诺托和阿达米在TR里试图解释刚才的失误,可雷德蒙德的质问,却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P房里每一个人的心脏。
他不是勒克莱尔那种被车队坑了三番五次,还能和颜悦色,觉得是自己stupid的人。
雷德蒙德跟他好诡秘莱科宁是一个脾气。
比诺托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解释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12.3秒,这不仅是失误,这是赤裸裸的“犯罪”。
但火气发完,该跑的比赛还得跑,该超的车还得超,雷德蒙德又开始咬着牙在慢车阵里到处找机会抽头超车。
另一边,勒克莱尔也知道了雷德蒙德的遭遇,听到TR里策略组还在为他的Plan ABC吵个不停,乐扣难得愤怒地直接让他们闭嘴。
闭嘴吧,我们不指望你们能给我们找出完美的策略,别拖我们后腿就行了!
法拉利车迷们此时一个个泪眼婆娑,谁来救救他们红色跃马啊!
开法拉利的倒霉还没结束。
在两位车手抱怨了二十多圈速度忽快忽慢以后,他们的赛车终于可控了。
驾驶座内,勒克莱尔发现手中掌控的这辆赛车终于回到他最熟悉的模样——开始稳定的慢了。
轮胎损耗极大,过弯时的抓地力几乎没有,动力不足,直道上的全油门根本提不起一丁点速度。
他跟身后汉密尔顿的圈速差瞬间开始缩小。
而雷德蒙德同样有这种感觉。
哪怕刚刚才更换了新的轮胎,哪怕胎温已经上来,可速度优势少之又少。
法拉利刚才还像跃马一样难以驯服的赛车,突然变得像老牛一样沉重,而真正的牛马除了两个痛苦挣扎的车手以外,还有那群请假、花大价钱买票坐牢的铁佛寺们。
一场银石大奖赛,直接搞崩了围场三大顶级车队的车手和车迷,F1你害人不浅啊!
身后汉密尔顿的赛车越发逼近,勒克莱尔不断压榨着这台赛车最大的性能极限,然后立刻询问车队可不可以进站,他的轮胎撑不住了。
“box,box!”
勒克莱尔立刻进站,可汉密尔顿也没有选择趁他进站换胎时领跑,而是立刻进站回以颜色。
这下的维修区可是吸引了全部的镜头。
法拉利刚才12.3秒的灾难换胎事故能否重现?
梅奔几乎场场失误的换胎今天又是什么表现?
好的,汉密尔顿换胎4.9秒
法拉利这下倒是再没什么拉胯的操作了,2.1秒的时间,差点让雷德蒙德单推手撕法拉利。
而赛会转播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拉了个镜头回放,让刘翔在法拉利P房里,昨日重现自己打破世界纪录的壮举。
画面左边,是雷德蒙德刚才灾难般的12.3秒,换胎工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气动扳手卡死,轮胎掉落,两三个人围在一起试图上演“众人拾柴火焰高”的团队合作精神。
画面中间,是刘翔身披国旗,以12.88秒的惊天战绩让世人惊叹。
画面右边,是勒克莱尔刚才进站时行云流水的2.1秒换胎,四轮齐落,赛车瞬间离场准备战斗。当然,这个换面重复播放了6遍
没有阴谋,更不是针对,所有人都知道法拉利做不了这么精准的操作,今天单纯是法拉利那令人窒息的、随机的、毫无逻辑的“薛定谔的换胎”情景再现而已。
红色跃马,你玩我们雷德呢?他父母姐姐这会儿可全都在P房里!
雷德蒙德的父母这会儿还真挺不爽的,谁不想自己儿子在故土拿到好成绩,最好再登上领奖台,然后他们就可以发动关系和金钱把自家帅儿子大吹特吹。
赞助法拉利的经济价值格外成功,但是情感价值,这不能算价值,这得算情感绑架
法拉利,你看看你到底都在干什么?
雷德蒙德妈妈没忍住捂脸,然后又挡着嘴巴吐槽:“雷德和夏尔今天也是真倒霉,被一群连扳手都拿不稳、策略都想不明白的人给拖累了。”
“镜头扫过来了,我们又要被公开处刑了,雷德的日子到底有多可怜啊。”
艾达也实在受不了,“我前不久还追加了赞助费”
琼斯一大家子眼睛里全是无奈,他们倒也没觉得车队像曾经迈凯伦时期一样,因为混乱的管理层而经常坑儿子,法拉利这帮人没这个脑子。
铁佛寺们也很痛苦,他们无法接受本来非常有希望的比赛,却被车队如此低级的失误拖累。
可这种“随机掉链子”的属性,才是法拉利最让人绝望的地方——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是天堂还是地狱,全看老天爷心情。
这就很吓人了,说明车队不“坏”,而是单纯的菜
一众铁佛寺们突然安静地撑着脑袋回想:我当年到底是因为什么粉上法拉利的?因为冠军?不对啊,咱都多少年没有了啊!
而其他车队的车迷看到铁佛寺们反常的平静,一个个都着急坏了。
完了,铁佛寺们要被刺激生出正常的脑子啦!
有个老哥的进化最为迅速,他呢喃道:“如果车队指令正确,也不犯错,乐扣领先的优势会不会更大了?雷德可能也早就追到很前面的位置了。”
而另一个资深铁佛寺迅速捂住他的嘴巴,满眼都是惊恐,“快停止思考!你想害死我们吗?一旦开始讲基本法,我们法拉利的比赛还怎么看啊?!”
拜梅奔换胎工所赐,勒克莱尔还能保持一段领先的位置。但梅奔和法拉利赛车调教的差距摆在这里,身后汉密尔顿是越追越近。
TR里,车队不断向勒克莱尔报告两人的情况,可勒克莱尔的态度与语气并没有想象中的慌张和愤怒。
没什么理由,赢了就是一切,而他想做的也只是守住这个冠军而已。
勒克莱尔竭尽自己所能的压榨赛车性能,这辆已经慢到稳定的SF21不断刷新着车迷们的认知:你们赛车和策略都这样了,还在挣扎什么呢?
对于勒克莱尔来说,他可以输掉很多,但也有很多东西是他必须捍卫的。
他带着无数期盼来到围场,他就是为了一个个冠军而战的。
哪怕身边是虎视眈眈的七冠王,那又怎样呢?
勒克莱尔绝不想轻易输给汉密尔顿。
头部两辆赛车的圈速差不断浮动,汉密尔顿追近一点,勒克莱尔就再努力一点,七秒的圈速差硬是被勒克莱尔凭借实力给强硬地维持着。
而除了勒克莱尔,雷德蒙德也依旧在拼命。
12.3秒的灾难换胎让他基本告别领奖台,能重新杀回积分区都算雷德蒙德今天艺高人胆大了。
电台里,车队依旧不断向雷德蒙德报告赛道情况,但雷德蒙德不再抱怨车队的失误,也不想再说赛车的圈速问题。
雷德蒙德没什么多余的言语,“不要说话,让我超车!”
比诺托僵了一会儿,然后习惯性地回答了一声copy.
可话音刚落,所有人就看着雷德蒙德驾驶着这架仿佛进入更年期一样的神鬼莫测赛车,如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在赛道上挥舞着。
他在慢车阵中穿梭,每一次变线、每一次抽头都带着一往无前的魄力向前冲刺。
没有失误的操作,没有过大的走线。
车队浪费的时间、赛车给不了的速度,雷德蒙德就用一次又一次更晚的刹车在抢回来!
电台沉默,赛道呼啸,人们在法拉利那炽热的红色上,看到最冷酷的锋芒。
“雷德好像生气了。”年幼的童声叫回了艾达的注意力,她弯腰抱起女儿,将小辫子从帽衫里拿出来。
“宝贝,要像你雷德舅舅一样。”
“不要生气,要争气。”
要争气!
勒克莱尔依旧在拼命,他让自己的走线更加极限,可长时间下来却没有办法缩短两辆赛车之间的差距。
在又强势拼命了5圈以后,汉密尔顿终于越追越近。
人力有时尽。
法拉利车迷们绝望地看着梅奔的赛车向勒克莱尔发起进攻,那道银剑一般的身影,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火红的16号赛车刺穿。
太绝望了,太绝望了,我们为什么就不能有好的成绩、好的结果呢?
当圈速缩小到1秒以内,法拉利车迷知道真正的痛苦即将来临。
汉密尔顿开启DRS,他几乎与勒克莱尔的赛车并驾齐驱。
勒克莱尔同样不去管TR里那些混乱的建议,他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预判汉密尔顿的走线提前封挡,硬是没让对方在这个直道上超越过去。
进入弯道,勒克莱尔感觉自己之后的每一次过弯,赛车都在剧烈颤抖,他的轮胎也同样在抗议主人的残忍。
但勒克莱尔不在乎。
九号弯,汉密尔顿尝试外线超车,可勒克莱尔没有提前松油,如刀尖上跳舞一样,在汉密尔顿之前,强行切过了弯心。
而刚刚快要长出脑子的车迷看着这一幕张大了嘴巴,他身边的朋友立刻摇醒他,“看看,这就是我们的法拉利,这就是我们的勒克莱尔!”
勒克莱尔为了防守几乎在玩命了。
而将目光再往后移,雷德蒙德的表演同样疯狂。
第42圈,雷德蒙德在第12位。
第43圈,他超越了阿隆索,来到第10。
第49圈,他在六号弯外线强行吃掉里卡多,来到第6的位置!
雷德蒙德的沉默从不是认命,哪怕已经从第17的位次一路狂飙来到第六,雷德蒙德依旧不满意,他还在追,他还在进攻!
演播室里,飞哥等人都不住地感慨:“雷德蒙德太疯了!银石大奖赛,法拉利的赛车出现这么严重的问题,策略、换胎没有一个在线的,但他就是靠晚刹车追时间!”
“无懈可击的晚刹车!”
“他是在玩命吗?!”
如此疯狂地追击,比诺托和阿达米早已忘记刚才雷德蒙德让他们闭嘴的事情,不住地夸赞雷德蒙德的表现有多么神乎其技。
可雷德蒙德依旧沉默着。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油门、前车,还有凛冽的风。
每一次晚刹车,都是在向那12.3秒的换胎宣战。
每一次精准的抽头,都是在告诉所有人,这才是竞技!
第50圈,雷德蒙德成功超越诺里斯来到第五。
第51圈,勒克莱尔终于耗尽所有能量,他的赛车、他的轮胎都已到了极限,他再也挡不住汉密尔顿了。
这一次,依旧冷静行驶的梅奔44号赛车只是漠然的打开DRS,就从勒克莱尔身边轻松超过,勒克莱尔今天拼了这么久,却还是输给了赛车的差距。
乐扣无奈而又平静地在TR里陈述事实,“抱歉,我拦不住刘易斯。”
没有人可怜勒克莱尔功亏一篑,是最可怜的第二,这是车手带着悲壮的泣血。
这一刻,所有铁佛寺理性的思考都被这疯狂的赛道击得粉碎。
去他的策略,去他的换胎,去他的基本法!
只要法拉利的车手还在拼命,我们就愿意陪他们疯到底!
比赛只剩下最后两圈,两辆法拉利的赛车依旧在轰鸣着引擎前行。这两抹红色,如同燃烧的火焰,照亮了整个围场。
他们一辆在前方浴血奋战,捍卫荣耀;一辆在后方奋勇追击,夺回尊严。
比赛结束,法拉利2,5完赛,而看台上法拉利的红色标语重新如山呼海啸一般疯长。
五星体育的演播间,三位解说感慨万千。
“这是一场混乱十足的比赛,但是毫无疑问,今天也是法拉利的时刻!”
“即使他们犯下了无数错误,即使他们让所有人绝望。但此刻,看着这两位拼到最后的车手,我们必须得承认。”
“这就是大家热爱法拉利的理由,这就是我们热爱F1的理由。”
“竞技的伟大,总能超越机械的差距。”
“赛道之上,没有输家!”
第26章
随着一辆辆赛车陆续冲过终点,混乱的银石大奖赛终于结束了。
停下车,汉密尔顿长舒一口气,然后发自内心地走到勒克莱尔身边跟他打了声招呼。
情敌归情敌,可勒克莱尔用这辆“奇奇怪怪”的赛车,硬是阻挡他直到最后时刻才超越,这样的表现值得任何人敬佩。
勒克莱尔狂跳的心脏并没有随着比赛结束而慢慢平静下来,他的视线穿过喧嚣的人群,不住地望向驶来的66号赛车。
53圈的比赛,勒克莱尔跟雷德蒙德没有任何言语上的直接交流,可他们也清晰地知道,彼此是在同样的频道上一起战斗。
随着众位车手陆续扔掉方向盘下车,周围的摄影师和媒体瞬间蜂拥而上,闪光灯将这里照得睁不开眼。
但勒克莱尔什么都看不见,他仿佛机械一般去称重,然后世界里就只剩下从车里爬出来的雷德蒙德。
和他一样的还有拉塞尔。
两位年轻的车手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雷德蒙德,看着他走下赛车,整个人几乎脱力一样脚步有些虚浮,然后缓慢地摘下头盔,整个人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这模样狼狈极了,可偏偏叫两位年轻人看得着迷。
灯光下的雷德蒙德,虽然浑身泥泞,却最是耀眼,让人不敢直视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