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Summary :爷爷,下午好!爷爷,你好年轻!爷爷,你怎么不说话?爷爷,你吃了吗?爷爷,别捂住着我嘴啊!爷爷!爷爷啊,爷爷!
——
Rewind——
时间逆流, 进度回退, 一滴水从海洋聚回天空, 故事从末尾回到开端, 一切都rewind,倒退,逆转,然后定格。
维奥拉头晕目眩,看着眼前的小孩:“布鲁斯?你是布鲁斯?”
这怎么可能是布鲁斯? ? ?
眼前的男孩不超过十岁,穿着海军蓝毛衣,里面是浅色格子衬衫,下半身是深色背带短裤,配上及膝长袜和小皮鞋,看上去板板正正得像个英国小孩。
“你认识我?”小布鲁斯变得警惕起来, 向后退了两步,“离开我家, 小姐,立刻。”
哇, 气势上倒是和长大后差不多。
他的蓝眼睛颜色很浅,像清晨坠在玻璃板上的露水,干净清透,甚至更偏灰色。当他命令维奥拉离开时,眉毛皱起,连带着鼻子也微微发皱,像《狮子王》里学父亲威慑其他动物的小辛巴。
此时的布鲁斯(辛巴版)攥紧拳头,似乎随时准备应对她这个陌生人的攻击。
很有防备心的一名小孩。
维奥拉站起来,友善地后退一步,给他足够宽裕的社交距离,表明自己并没有坏心思。
但布鲁斯仍然紧紧盯着她,并且右手移到背后,似乎试图从身后掏出什么防身武器来制裁她。
维奥拉立刻举起双手表明自己什么致命物品都没携带:“放松,放松。”
布鲁斯冷冷哼了一声。
他看上去像迷你版的“蝙蝠侠正在看着你”。
只是当小孩子做出这样威严的冷酷的动作时,作为成熟的、十八岁的、已经成年的大人,维奥拉只想——
猝不及防伸手捏捏小孩皱着眉头的脸。
嘿嘿。
噢,但别误会,维奥拉当然没有。
拜托啦,她很有原则的好不好。
注意,站在她面前的不是普通的小孩,这可是——
布鲁斯·韦恩AKA蝙蝠侠AKA黑暗骑士AKA哥谭未来最酷的男人AKA超有钱的阔佬AKA她的表表表爷爷!
你怎么能捏表爷爷的脸呢,对吧?
啊对了,说到表爷爷……
但维奥拉·也许真的成了美式teenager·坏心眼子生成中·缪特脑子一转,想到了一个绝佳的逗小孩的方式。
她放下双手,深吸一口气,揉揉眼睛,盯着眼前的小男孩,直到他不解地朝右偏过脑袋。
接着,她摇摇头,抖掉身上的草屑,又缓缓单膝蹲下,和他平视,惊喜地喊道:
“爷爷!!!”
小布鲁斯:“???”
“你可能不认识我,爷爷,”维奥拉情真意切,捂住胸口,“但我认识你!我来自未来,是你的孙女啊爷爷!”
小布鲁斯:“!!!”
“爷爷!我是你孙女啊爷爷!”维奥拉见小孩惊呆了,再次欢快地喊。
爷爷啊!爷爷!
维奥拉的几声“爷爷”彻底击垮了小孩严肃正经的表情,他此刻看上去震撼极了,眼睛瞪得像戈登打开的蝙蝠灯,嘴巴微张,手下意识地做出防备姿态:
“你疯了!”
维奥拉憋住了笑,无辜地摊开手:
“我没有。我真的是你的孙女,我可以证明。让我想想……韦恩庄园地下有个蝙蝠洞xue,你小时候摔下去过。你有个好朋友叫哈维·丹特,你们喜欢玩佐罗和骑士的扮演游戏。你还有个好朋友叫汤米·埃利奥特,你们会在书房看书睡觉。噢……还有,你在湖边扎了个秋千,是你和哈维一起做的,但它坏掉了。”
她指了指身后那个秋千。
她本来脱口而出“你长大后会成为蝙蝠侠”,但她停住了。
“……你说错了。”半晌,小布鲁斯才开口,面无表情,“它本来完好无损,是你带来一阵狂风,把它吹坏了。”
维奥拉:“啊这个……”
维奥拉回头,看着七零八落的秋千,有些心虚。
她眼神四处游移,最后在小布鲁斯定定的目光中塌下肩膀,投降道:“对不起,我没想到这是我弄坏的。”
小布鲁斯没说话,垂下眼睫,转身就要走:“无所谓。我已经不用它了。”
他背朝维奥拉,往前走了几步。维奥拉看着他的背影,正欲说点儿什么,却先打了个喷嚏。
维奥拉裹紧外套。克劳利把她扔下来时完全没考虑天气问题,现在的气温比刚才低得多,她有些着凉。
从天而降这种事以后还是别找她了吧,太考验身体素质了。
布鲁斯停了下来,最终回过头,语气平淡:“进来喝杯柠檬姜茶吧,要下雨了。”
说完继续往前走,就像完全不在意她说好还是不好。
看看,她善良的年轻的表爷爷!
维奥拉赶紧跟上他,热情地自我介绍:
“你可以叫我维奥拉,我是维奥拉·缪特,爷爷。我能叫你布鲁斯吗,爷爷?柠檬姜茶是你自己做吗,爷爷?阿尔弗雷德呢,他在哪里,爷爷?对了,你现在几岁了,爷爷?你……”
爷爷爷爷爷爷爷爷……
也许维奥拉在面对三十出头或四十左右的布鲁斯·韦恩时很难叫出这个称呼,但当她站在十岁的小布鲁斯面前时,却能流畅又顺口地不停喊下去,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毕竟当你称呼一名成年男性为爷爷时会有些尴尬,但当你的爷爷只有十岁时,你感受到的只有——
好玩诶,嘿嘿。
布鲁斯停下脚步,小脸紧绷:
“你能不能别这样叫我?”
“为什么?”维奥拉明知故问,一脸无辜,“你确实是我爷爷。”
“那你为什么看上去和我一点都不像?”布鲁斯又闷着头朝前走。
维奥拉跟着他走到露台走廊,看他熟练收拾起摊在桌子上的一堆资料,丝滑地瞎编乱造:
“哪里不像?我们都是黑色头发,蓝色眼睛——唔,我们几乎一模一样。”
布鲁斯:“……”
“我虽然只有十岁,但我不是傻子。”他说。
维奥拉心虚地摸摸自己的头发:“但长得不像也很正常,对吧?如果一家人都共用一张脸,那就是恐怖片了。”
布鲁斯:“……”
布鲁斯没有再和她说话。他抱起资料,埋着头往餐厅走,直到走到门廊处才停下。维奥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听见他平静地问:
“你来不来?”
“嗯?来!”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正站在餐厅门口等待着他的小主人。看到布鲁斯身后的维奥拉,管家先生微微挑眉,但没有开口询问,直到布鲁斯主动给阿尔弗雷德介绍说:
“我需要两杯热柠檬姜茶,阿尔弗雷德。这个跟在我身后的怪人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她砸坏了我的秋千,还声称是我的孙女。”
维奥拉:“……”
好直白的介绍。
即使这里是音乐剧世界,也显得过于……奇幻了。
阿尔弗雷德惯常的“没错我是阿福我是个云淡风轻的万能管家”表情出现了一点儿变化,就像亲眼目睹十岁的布鲁斯·韦恩穿上什么蝙蝠连体衣然后冲出地球准备和达克赛德肉身搏斗一样。
但他还是迅速恢复儒雅温和的神色,微微欠身:“请先喝点热茶吧。”
柠檬姜茶被递到她手心。
典型的英式红茶配上鲜切姜片,佐以柠檬和蜂蜜,橙红色,冒着热气,还有些暖乎乎的姜味。
也许是考虑到布鲁斯还是个孩子,阿尔弗雷德做的姜茶比布鲁斯亲自给维奥拉和迪克煮的要更甜,也更顺滑。维奥拉捧着杯子小口啜饮,觉得全身都暖和起来。
布鲁斯坐下,和她面对面却远得像黑门岛和韦恩庄园的直线距离,一边抿着姜茶一边用余光观察她,警惕又好奇,像辛巴在打量领地上的新鲜物种。
维奥拉毫不畏惧地朝他眨眨眼睛。
布鲁斯:“!”
他彻底别过头,不再理她。
三人都不说话,整个房间安静到近乎诡异。
阿尔弗雷德在一旁平和地微笑,而布鲁斯似乎决意再不和她互动。维奥拉喝着姜茶,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打破这样无趣的气氛。
于是她开口,故作平常地用上最常见的日常闲聊惯用句:“今天的天气不错,对吧?”
“……”布鲁斯抬头,瞄了一眼窗外阴沉欲雨的天空,又看了眼维奥拉,“如果你对‘不错’的定义是下雨的话。”
维奥拉闭上了嘴。
又过了一会儿,维奥拉终于问出了早就想问的问题:
“那个,你会唱音乐剧吗?”
从她到这里,直到现在,她一句音乐剧都没听到诶。
布鲁斯则快速否认:“我不唱音乐剧!”
哦。维奥拉失望地收回眼神。
原来是一只不会唱音乐剧的小布鲁斯么……
然而布鲁斯头顶却立刻出现一道强光,呈梯形把他整个人都罩在里面。他坐在座椅上,双腿离地,两手垂下来,眉头紧皱,突然开口唱道:
[音乐剧? ]
[我才不唱音乐剧]
[一群人又唱又跳,只是哄小孩的把戏]
[音乐剧]
[我绝不会唱音乐剧! ]
维奥拉:“……”
那他正在唱的是什么。
歌剧吗? ? ?
室外很快下起了雨。这似乎才是哥谭常规的天气,阴云密布、潮湿寒冷,修剪整齐的嫩绿色草坪此刻颜色深了一度,就像在一分钟内迅速老化。
维奥拉出神地看着湖边坏掉的秋千。细雨中,那米色的秋千板随风晃荡,可怜巴巴得像被遗弃的小狗。
布鲁斯开口了。
“你的证件呢?”他问,“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不介意给我看看吧?”
他说话的语气可不像十岁小孩。
另一个世界的达米安大概和此时的布鲁斯同龄,尽管自诩成熟,却仍不时冒出一些孩子气,尤其是在和父亲哥哥相处时,打闹起来就是一个活泼臭屁的小孩子。
布鲁斯则看上去沉静得多,眉宇之间已经有成年人的样子。他说话时的口吻和与人相处的姿态令他看上去至少比实际年龄大五岁,像个小大人。
阿尔弗雷德也并没有因为小主人过于年轻而代为发言,相反,他一直安静地看着他们,似乎并不打算插手这件事。
维奥拉摸了摸口袋,只找到一张和超人、罗宾的夜巡合照。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维奥拉走过去,把照片递给他,“这是我和你的朋友,以及……嗯,你的养子的合照。”
“养子……?”布鲁斯的动作僵了一瞬,重复了一遍,“养子?我还有养子???”
他看上去完全不相信自己日后会有一大堆孩子。
于是维奥拉好心地告知:“你不仅有很多收养的孩子,还有亲生的孩子。”
还有一只疯狂叫你“Dad”的海星孩子呢。
布鲁斯的表情像刚从梦中惊醒,每一个动作都卡成PPT。
“不可能。”他最终咬着牙说,“你骗我。”
维奥拉想起了什么,又从内衬口袋里取出布鲁斯友情赠予的图纸:“这个呢?你应该认识它吧?”
一张秋千工艺手稿复印件,右下角是稚嫩笔迹的“Bruce.W”签名,旁边还有迪克几小时前才加上去的“Richard.G”新鲜字迹。
维奥拉贴心解释:“Richard是你的养子,对,就是照片上这个圣诞树装扮的男孩,不过大家一般叫他Dick。”
布鲁斯怀疑地抬起眉毛:“谁教他这样简化自己名字的?我吗?希望不是。”
维奥拉:“也许是他的父母……?”
不要对老式名字有偏见啊小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恢复平静:“听着,我不知道是谁派你来做这个恶作剧的,但是,请你回去告诉你的雇主,这一点也不好玩。而且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空陪你玩一些无聊的时间旅行游戏。”
[Theres a million things I havent done](我还有无数件事没有完成)
[But just you wait , just you wait!] (等着瞧吧,等着瞧吧!)(注1 )
餐厅缓慢飘出一阵汉密尔顿的歌声,在三人身边左右回响。
维奥拉揉了揉眼睛。我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
否则她怎么会看见汉密尔顿呈半透明灵魂形态,一手搭在小布鲁斯肩膀上,一手挥舞拳头仿佛在告诉全世界等着瞧吧我要干出一番大事业来。
维奥拉:“……?”
汉密尔顿显灵了! ! !
她回去后一定要写一篇名为《论亚历山大·汉密尔顿与布鲁斯·韦恩的相似性与差异性》的比较形象学论文,她保证。
比如都是孤儿、都很聪明、都像个把24小时当作48小时来安排的高精力熬夜男子,还都有一个死去的儿子(这是可以说的吗)。
布鲁斯有些恼怒地挥手试图驱赶音乐和灵魂,站起来,把照片放在桌上:“总之,无论你是谁,雨停之后,请你离开。”
音乐停下,汉密尔顿倏然消散,维奥拉收起自己的照片,嘶了一声。
这可真是棘手。维奥拉没料到小布鲁斯·韦恩比大布鲁斯·韦恩还有戒备心,甚至展露出微微的敌意,像个时刻露出尖牙的幼狮。
她目光向布鲁斯身后移动,瞥见壁炉上方两侧摆放着低矮花瓶,里面盛着新鲜的白玫瑰,花束系着白色和黑色的丝带。
象征着哀悼与死亡。
维奥拉大概明白了。
此时是失去了父母的十岁的布鲁斯,他正愤怒又悲伤地学习处理家族所有事,难怪他看上去又年幼又早熟。
好在阿尔弗雷德对他的看护相当周全。比如他今天这一身小英国佬的穿搭,说话时偶尔夹带的英式口音,自己处理问题时的稳重自如,都不难看出老管家对他的悉心照料。
雨停了。
维奥拉看着窗外,突然说:“那个秋千。”
布鲁斯抬起头,没有说话。
维奥拉走到窗边,指着远处说:“我把秋千修好就走,可以吗?”
毕竟也是她弄坏的。
布鲁斯迟疑了片刻,最终点头。
万能的阿尔弗雷德找来柚木和工具,三人踏上浸满雨水的草地,朝湖边走去。
维奥拉学着布鲁斯今天教她的那样换下秋千板,重新系绳,固定支架。阿尔弗雷德结绳技巧相当成熟,和她一起完成了修缮工作。
一段时间后,维奥拉摘下木工手套,满意地拍拍它:“完成!”
一架崭新的、浅褐色湖边秋千竣工了。
布鲁斯站在她身边,也摘下了自己的手套。
维奥拉工作时,他在一旁给她递材料,还要忍受维奥拉边扎秋千边哼的走调版A Girl Worth Fighting For(《一个值得为之奋斗的姑娘》)。
维奥拉问:“我唱得怎么样?”
“我不知道。”
她又唱了两句,问:“我跑调了吗?”
“我不知道。”
维奥拉不死心:“那你听过这首歌吗?”
“没有。”
维奥拉挠挠头:“那你喜欢看什么动画片?”
“……别问了。”
“噢。”维奥拉系上绳子,也没放在心上,随口说,“那我再唱一遍吧。”
布鲁斯:“……”
小小的布鲁斯在此刻看上去充满被晚辈折磨的沧桑。
在维奥拉没看见的角落,年轻的布鲁斯·韦恩脑子里已经在循环播放Helpless了。
维奥拉又满心欢喜地哼了一遍Reflection和Honor To Us All。
安静许久后,看着维奥拉坐上秋千测试是否合格,布鲁斯突然开口:“我现在有那么一点儿相信你说的话了。”
“嗯?”维奥拉看向他。
就像被重新塑造了世界观,布鲁斯缓慢地、郑重地、带着突如其来的长辈看小孩的慈爱,说道:
“妈妈曾经说,我小时候很吵闹,喜欢说很多话,而且也爱突然开始唱歌。”
顿了顿,他得出结论:
“——所以,也许你确实遗传了我的基因,维奥拉。”
……啊?
啊? ? ?
不是,这是怎么得出结论的?
“你说什么?”维奥拉喃喃道。
“我说,也许你遗传了我的基因,维奥拉。”布鲁斯说。
他说这话时语气成熟,就像三十岁的人在谈论自己的孩子,可偏偏他声音还很稚嫩,受阿尔弗雷德的口音影响,发元音时饱满完整,因此说话像个动画片里装大人的小孩。
“还有你扎秋千的手法。”他继续说,语气里带了一点不易察觉(实际上相当容易察觉!)的骄傲,“这是我在爸爸藏书室的一本工具书中找到的图纸,全哥谭除了哈维·丹特外,只有我知道——而你竟然也会,并且还拥有手稿复印件。”
维奥拉已经从震惊中恢复,她把手套叠好,承认:“这确实是你教给我的。”
哇哦,她清晰地看见年轻的小韦恩先生眼里多了一丝欣赏,又听见他说:
“并且,经过我刚才仔细观察,发现我们确实长得有点儿相似。维奥拉,大概你确实是我的后裔。”
说完,他一本正经地正了正衬衣领,全然没发现自己穿着小男孩的背带短裤做这个动作时是多么孩子气和幼稚可爱,还带着长辈视察晚辈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她,最终很满意自己的结论,颇为成熟地伸手拍拍她的手臂。
为什么不拍肩膀?
啊,抱歉,布鲁斯·韦恩先生现在还有点矮,够不着。
维奥拉:“???”
有的孩子一出生就是长辈,这句话原来还可以适用于布鲁斯·韦恩吗?
“其实也不是……”维奥拉试图狡辩。
“不用解释,维奥拉。”布鲁斯突然拿出了爷爷该有的气势,手背在身后,点点下巴,“吃个晚餐再走吧,你应该饿了。”
他好像谈笑之间突然年龄+20呢。
维奥拉张了张嘴:“我……”
“你有过敏的食物吗?忌口呢?甜品选舒芙蕾可以吗?”布鲁斯已经熟练安排起晚餐内容,对阿尔弗雷德点点头,又转过头问她,“我喜欢巧克力,你喜欢吗?”
维奥拉结巴了一下:“喜,喜欢……?”
“嗯,我喜欢,你也应该喜欢,这很合理。”布鲁斯矜持地赞同。
维奥拉怀疑,即使她说“不喜欢”,布鲁斯也会云淡风轻地说“我喜欢,你不喜欢,这很合理,毕竟我们不是同一个人”之类的话。
餐桌上。
“我吃三分熟的牛排,你呢?”布鲁斯问,把果汁递到她面前,开始和她熟稔起来。
“七分。”
这次维奥拉和布鲁斯可不在同一个饮食偏好区里了。她甚至在自己脑子里幻想出她拿着一块牛排摔在桌子上大喊“异议”的场景。
布鲁斯思考了一阵,最终说服了自己:“……唔,也对。”
嗯,也对。
嗯?不对。
也对在哪里啊! ! !——
第42章
Summary:Kid, 好好吃饭。 Kid,别玩你的食物。 Kid,吃蔬菜。 Kid, 看点儿书。 Kid,我知道。 ……下次见,Ill see you on the other side, 维奥拉。
——
“也对。”布鲁斯说完, 点点头, 继续吃自己盘里的食物。
维奥拉终于发现,褪下对陌生人的防备,小布鲁斯·韦恩和长大后的他没什么区别。
他吃着吃着偶尔还会哼起歌,坐在椅子上还会荡起双腿——尽管这个动作很快被阿尔弗雷德制止。
他时不时询问维奥拉长大后的自己和现在的他有什么不同,又有点儿好奇地看着维奥拉的脸,竭力从上面发掘一点韦恩家的联系。
维奥拉:“……”
她再也不逗小孩了。她发誓。
她忧愁地叹了口气,餐叉戳着盘里的小番茄。
“别玩你的食物,维奥拉。”年纪轻轻的布鲁斯爷爷在她旁边严肃地说。
维奥拉:“……好的。”
“吃点沙拉。”他又说, 尽显长辈风范,“还有青豆。别挑食, kid。”
Kid。
Kid? ? ?
到底谁才是kid啊十岁小孩?
叮,叮,叮。布鲁斯手边是一个郁金香型酒杯,里面盛着果汁。他用汤匙轻轻敲击杯身,显然有话要讲。
维奥拉抬头看向他。
左、中、右三束紫色灯光照向布鲁斯, 优雅轻快的电子琴声响起, 活泼得像写完家庭作业的罗宾(奇怪的比喻)。
布鲁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左右晃了晃双腿,手撑在椅垫,摇头晃脑地跟着节拍,唱道:
[Kid!别熬夜,别挑食,别赖床,听我告诉你一切! ]
[Kid!作为长辈我理应把我们的坏习惯都消灭! ]
[Kid !如果你真是我的后裔,那么就该听听我的告诫]
[K——I——D! ! ! ]
他嗓音稚嫩,却又选用摇滚唱法,四目相对之际维奥拉晃眼以为自己在看音乐剧《伊丽莎白》,而正在高声呐喊“ kid”的布鲁斯是那个嘶吼着“ Kitsch” (刻奇)的胡子拉碴的鲁契尼。
维奥拉无助地张嘴,又实在不知该如何回应,默默往嘴里塞了一大勺青豆。
这是什么Baby Boss宝宝老板布韦恩啊? !
她又想要说话。
布鲁斯语调庄重地说:“不要顶嘴,维奥拉,好吗?”
她被堵回去,只能无助微笑,然后埋头和滚来滚去的青豆搏斗。
总觉得他不像在教育晚辈,更像是……
玩某种过家家的游戏。
维奥拉内心叹息,认命地又叉起一颗青豆。
好的爷爷,没问题爷爷。
晚餐后,维奥拉严肃慈爱的十岁表祖父对她下达神圣命令:
“你要和我一起看书吗,维奥拉?”
被一个“kid”拿捏住的维奥拉当然是立刻谦逊地遵循长辈的建议,跟他一起来到书房。
“这是我自己的书房。”布鲁斯介绍道,攀上小梯子在顶层拿了两本书下来,“我最近在读这个。你有兴趣吗?”
维奥拉没有看清封面就接了个过去。十岁的小朋友会读什么书呢? 《哈利·波特》? 《玛蒂尔达》? 《长袜子皮皮》?还是《纳尼亚传奇》和《小王子》?
“……《联邦党人文集》???”维奥拉终于看清了标题,抬起头又低下头,反复确认,“你最近在看这本书?”
布鲁斯微微点头,平静得就像这本书标注着“适合0 ~ 10岁宝宝阅读”,问道:“对,怎么了?”
“没什么,挺好的。”维奥拉发自内心地说。
噢,天才宝宝布鲁斯·韦恩,她又忘记了。
“——遗憾的是我没有读过。”她补充道。
读一篇论文会让她昏昏欲睡,那么读八十五篇论文可以直接让她直接从布鲁斯10岁昏迷到布鲁斯90岁。
“这是汉密尔顿、杰伊和麦迪逊共同编撰的政论文集,不算很枯燥。”小布鲁斯摊开做好标记的一页,好心为她介绍道,“他们三人为在这本书里为新的联邦宪法作有效和有力的辩护,有趣的是三人并没有平均分配文章。杰伊写了5篇,麦迪逊写了9篇,而汉密尔顿……”
[Hamilton wrote the other 51! ](汉密尔顿完成了剩下的51篇!)
维奥拉下意识地跟着空气中再次响起来的激昂的音乐剧声音唱起来。
布鲁斯:“?”
维奥拉:“……”
啪!布鲁斯合上书,嘴角翘起来:“你果然是我的孙女!”
啊。
维奥拉从稍矮的架子上抽出一本书:“我觉得我们应该看这个。”
布鲁斯把脑袋探过来。
“《彼得·潘与温蒂》?”布鲁斯读出标题,说,“我看过了。”
维奥拉反而惊讶:“你也看儿童文学吗?”
原来不是从识字起就开始看政论军事和博弈学的小天才呀。
“我小时候很喜欢看这些,但我现在长大了。”
布鲁斯说完,一边的嘴角不经意地翘了翘,又迅速放平,仿佛只得意了一秒自己是个大孩子的事实。
小时候……?
维奥拉看着眼前十岁的男孩,明知地没有再多此一举询问什么年龄属于他的“小时候”。
室内突然起了一阵风。
克劳利的声音猛然在她耳边响起:“哇哦,看来我来晚了,没赶上晚餐。好玩儿吗?该去下一个地方了,维奥拉。”
维奥拉抬起头,寻找声音的方向,却没有任何踪影。
“维奥拉?”布鲁斯歪着头看她。
你的表爷爷(十岁小男孩版)正在担心你。
维奥拉叹了口气。
“我想,大概到我离开的时间了,布鲁斯。”她合上书,有些不确定克劳利究竟又有什么歪点子,“下次见?”
布鲁斯的蓝眼睛此刻看上去有些迷茫:
“为什么?你只能出现一会儿吗?就像彼得·潘?而我是温蒂?可你还没有邀请我去永无岛上探险,维奥拉。”
维奥拉想摸摸他的头发,伸出手又停了下来。这对于布鲁斯来说也许是个有些冒犯的动作?她不知道。
布鲁斯坐在一堆书中间,看她举棋不定的模样,突然低下头,把自己往她手掌的方向挪了挪。
维奥拉的手心触碰到一团柔软的卷发。
A可爱的男孩。
“抱歉,布鲁斯,我骗了你。”维奥拉小声说,“你是我的表表表爷爷,意思是论血缘关系的话我们……。”
“我知道。”
维奥拉:“嗯?”
布鲁斯也小声说:“你和我长得一点都不像,而且我唱歌从不跑调。”
维奥拉:“……”
布鲁斯露出小小的笑容,他低着头,像在和自己说话:“但我还是很高兴认识你,这就像做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梦。”
“你不生气我欺骗了你吗?”
“表表表爷爷也是长辈。”布鲁斯一本正经,“下次见面,你得尊称我为祖父。”
维奥拉:“……好。”
布鲁斯抿唇笑起来,他戳戳书脊:
“你还会找我吗?我会给你留一间房间,还有公寓。伯恩利区怎么样?”
他信誓旦旦,开始为她规划未来。
维奥拉感动又好笑地收回手:“最好再给我一张blingbling的信用卡,对吧?”
布鲁斯认真思考,居然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维奥拉:“?”
等一下等一下,她还没狡诈到在同一个人身上搜刮三张卡的地步。
“维奥拉·缪特,童话时间结束,该回家了。”克劳利在空中某处拖长声音喊道。
她所处的场景开始融化,变为沙砾一样的模糊细块儿。风把她托起,在书房顶部收缩着空间。小布鲁斯站起来仰头看她,眉宇里是显而易见的担忧。
维奥拉浮在空中,飞快地思考该留下什么预示性的句子给布鲁斯,却怎么也想不出到底能说些什么。最终,她只能匆匆说:
“虽然你现在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布鲁斯,记住,遇到任何麻烦,你只需要想: Because I am Bruce Wayne ,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好吗?”
她本想说Batman ,可她又想起小布鲁斯·韦恩完全不知道什么是蝙蝠男人,索性改口。
布鲁斯:“?”
克劳利的声音再次懒洋洋响起:“出发了,女士。Say goodbye~”
“记住了吗,布鲁斯?记得‘ do not throw away your shot’,不要错失你的良机!”
一阵吸力,维奥拉感觉全身被挤压,被克劳利拉回那个简陋的时空隧道。他站在一旁无所事事地摇晃着他的宾利车钥匙,像个列车长:“嘟嘟,下一站就要到了,女士。也许你会更喜欢?维奥拉,去看看吧。”
“什么?”
克劳利只是把她向前推,哄小孩似的:“A whole new world(一个崭新的世界),维奥拉。往前走,推开那扇门,睁开眼。去吧。”
维奥拉半信半疑,还有些遗憾:“你应该等我体面地和布鲁斯以及阿尔弗雷德告别。”
克劳利耸耸肩:“三个小时,我给了你三小时时间,你却用来吃晚餐,这可不怪我。”
维奥拉被克劳利带着走到他所说的“门”前。
“我不想去,我想回家睡觉。”她说。
“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家,你只需要去玩一会儿。进去吧。”恶魔诱惑道,“这是惊喜,相信我,维奥拉。”
维奥拉没有立刻推开这扇门。
如果她想,也许她可以用口袋里的天使奇迹离开这里,但维奥拉总觉得这样有些浪费亚茨拉斐尔的力量。是的,她承认她对不同的世界怀有好奇,但又有些恼怒于恶魔保姆式的安排。
“维奥拉?”克劳利轻轻推她的背,“打开门吧。”
“好。”
她答应着,突然转身,一把拉住克劳利的手,再反手开门,把他一起拽进门后的世界,向后仰倒。
轰!他们从天上飞速坠落,维奥拉始终牢牢握住恶魔的手,不让他有任何挣脱的机会。
“喂!!!”克劳利猝不及防,脸上罕见地震惊,“你在干什么!”
维奥拉笑眯眯地回答,风声差点盖住她的声音:“不是惊喜吗,怎么能我一个人欣赏呢?克劳利,一起惊喜呀。”
维奥拉自认为,也许是太过倒霉导致她的脾气非常好,无论是怎样荒唐的事她都可以迅速接受,其他人有什么离谱的要求她也尽量答应。更何况,冒险也好唱歌也罢,反正对她来说都不是麻烦事。
但克劳利不能总这样把她推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然后玩消失。所以抱歉,她现在无论如何都会狠狠握住恶魔的手,让他和自己一起在乱七八糟的世界里穿梭。
克劳利的红发被风吹得全部向后,他有些狼狈地改变自己在空中的方向,抱怨道:“天哪,人类,报复心极强的人类!”
维奥拉只是死死抓着他,坚决不松开。
在即将落地的瞬间,克劳利点点手指,两人像蓬松的羽毛,慢慢飘落在地上。
还是那片草坪,还是那个秋千,还是韦恩庄园。
“这算什么惊喜?”维奥拉没有松开克劳利的手,警惕地四处观察,“你要我重新给你演绎一遍对着布鲁斯声情并茂喊‘爷爷’么?”
“嗯?”带笑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那你还愿意这样称呼他吗?”
维奥拉转过身。
鬓角花白的男人站在不远处,穿着挺括的黑色羊绒大衣,手插在衣兜,微微笑着看向她。
——然后目光落在她和克劳利交叠的手上。
“啊,”男人弯弯的嘴角化为一条直线,挑剔地打量着正嫌弃梳理自己红发的克劳利,“这是你的……”
维奥拉想赶紧否认克劳利可不是她的男朋友/伴侣/情人/date对象/暧昧对象等一系列让人误解的称呼,又担心一松手克劳利就消失不见,赶紧用剩下的一只手疯狂摇摆:
“不不不,他不是我……”
“——你的父亲?”男人说。
维奥拉:? ? ?
克劳利:……
恶魔发出一声足以被称为尖锐爆鸣的“Wh——aaaat?!”。
“开玩笑的,kid。我认识他,你的古怪朋友。”男人笑了,“红头发,戴墨镜,说话像条蛇,还有苏格兰口音,叫……Coco?”
“是克劳利!还有,这是我刻意保留的人类特色!”克劳利嚷道,“你小时候说话还有英国口音呢,美国佬。”
男人并没被恶魔的叫嚷惹恼,反而挑起眉:“那个白头发的亚历山大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
“啊!”克劳利抱怨地仰头,“他叫亚茨拉斐尔,不叫亚历山大。他有自己的工作,和我一样忙,好吗?”
维奥拉吞下了“你好像不忙”的话。
“你现在能松开我了吗,警惕的人类?”克劳利在她耳边嘀咕,“如你所见,一个新的时间线,好好探索吧,过段时间我再来接你。”
维奥拉迟疑地松开他。
“撒旦啊,我的手……”克劳利心疼地握住自己的手,“去玩儿吧,维奥拉。”
他啪地一声化为橙色烟雾,消失在两人面前。
“喂!”
“维奥拉,好久不见。”男人慢慢走到她面前,稍低头,自然地拍掉她肩膀上恶魔留下的橙色灰迹,像真正的长辈,“还认识我吗,kid?”
维奥拉的脑子完全短路了。
眼前的男人看上去大约五十岁,挺拔优雅。他很英俊,毫无疑问,肤色健康,眼型漂亮,鼻梁高挺却带了一点儿温润的秀气,几乎是一张完美的脸。他此刻嘴唇微微翘起,眼尾有些皱纹,随着他的微笑出现,像漾开的湖水。
“真是让人伤心的重逢,维奥拉。”男人试图忧愁地叹气,但在下一秒就舒展眉头,噙起笑意,“好吧,女士,让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他绅士地欠身鞠了一躬,语调温和:“我是布鲁斯·韦恩,你的祖父。”
祖父! ! !——
第43章
Summary:我亲爱的蝙蝠家人们, 你不爱我但我爱你,你们不爱我但我爱你们,全世界都不爱我但我爱全世界, 我是孤独的痛苦的受伤的悲哀的受诅咒的灵魂……啊,抱歉,拿错剧本了, 调回音乐剧频道, beep!
——
“你为什么在发呆?”维奥拉的祖父AKA布鲁斯·韦恩温和地询问道。
祖父!爷爷……?
维奥拉的大脑终于开始转动, 目瞪口呆地重复了一遍:“爷爷?”
布鲁斯的目光堪称慈爱:“噢,看来无论什么时刻和我见面,你都会大喊‘爷爷’,真贴心。”
维奥拉张了张嘴:“我……”
她清醒了点,意识到狡猾的恶魔大概又把她扔进未来的时间线里,而眼前站着的男人正是几十年后的布鲁斯·韦恩。
维奥拉闭了闭眼。
不得了了,这下是真的爷爷了。
“你的秋千还在这里。”布鲁斯为她指了指身侧,“它们很牢固, 尽管偶尔磨损,我们也会很快修理好。”
韦恩庄园的湖边,两架秋千并排而立,随着微风惬意地晃荡。
“你说的是‘我们’?”维奥拉注意到这个词。
布鲁斯颔首:“当然是‘我们’。迪克一直很喜欢他自己的那架秋千,杰森倒是偏爱你修的那个。奇怪的是,他一旦坐在那个秋千上就会开始唱《花木兰》的歌曲。”
他哼了一段[When will my reflection show who I am inside] (什么时候我的倒影能显露我的真实自我)。
维奥拉:“啊……”
她发誓只是在工作时哼了一会儿木兰的音乐啊,绝对没有在上面附魔。
布鲁斯耸耸肩:“去会客厅吗?这里有些冷。”
顿了顿, 他保证说:“我会给你煮柠檬姜茶。”
维奥拉点点头, 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好奇道:“你提到迪克、杰森,那其他孩子呢?你还有其他孩子吗?”
布鲁斯瞥了她一眼,噙着笑:“你不是告诉过我,我会有一大堆孩子吗?”
嘶,现在想想,她这句话听起来像什么奇怪的女巫预言。
就像她穿着巫师袍,站在比她矮一截的小布鲁斯面前,手掌搭在他脑袋瓜上,神秘地说着些“噢让我看看你的未来小韦恩先生嗯看来你会有很多孩子你会有一个庞大的家庭你还会和孩子们鸡飞狗跳”。
“如你所说,维奥拉。”布鲁斯故意叹气,“我真的拥有了一大堆孩子。老天,孩子们让我老了十岁。”
“他们都在家?”维奥拉惊道。
她会看到满满一屋子人?
布鲁斯摇头:“孩子们当然有他们自己的工作。但是……”
“维奥拉!”
维奥拉抬起头,还没看清来人就被搂进温暖宽阔的怀抱。
那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他的拥抱太用力,几乎勒住维奥拉。他个子高了不少,抱住维奥拉时激动地朝上拔了拔,维奥拉像无助的水果软糖,在地上弹了两下。
他松开她,两手抓住她的肩膀,迅速瞄了一眼她的穿着,惊喜地说:
“哇哦,几十年不见,你竟然没有换衣服,挺酷的。”
维奥拉:“???”
酷在哪里啊?
而且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对于她来说才几小时啊!
“迪克。”她有气无力地说,“几十年不见,你还是像个弹簧。”
从小型号变为中型号,而现在是大型号。
迪克·格雷森翘起唇角,笑得真切。他看上去成熟不少,头发留长了一点,打理得极为漂亮。当他一笑,脸上就浮现出罗宾时期的青涩和活力,依旧有黄金男孩的影子。
“我以为你在布鲁德海文。”布鲁斯对迪克说,“能告诉我你怎么预感到维奥拉会出现的吗,格雷森警长?”
维奥拉睁大了眼睛。听听,格雷森警长。看来迪克在BCPD的晋升之路上走得很顺畅。
“因为我是警长, over 。”迪克对维奥拉眨眨眼睛,“要不要去布鲁德海文逛一逛?我们可以避开布鲁斯的唠叨——你知道吗,去年他在自己五十岁的家庭聚会上发表了长达三十分钟的生日感言,最后还是阿尔弗雷德告诉他‘冷静些,布鲁斯老爷’。”
维奥拉立刻加入了迪克的大笑中。
“迪克。”布鲁斯依然以称呼名字代替一切。
“好啦, B 。”迪克和他们一起往会客厅走,手臂分别搭着两人,“我发誓我不会再说任何影响你形象的话。”
韦恩庄园一如既往地温暖,壁炉燃烧得旺盛,周边堆满了极有生活气息的小玩意儿。壁炉上方是一张巨幅全家福。布鲁斯坐在中间,阿尔弗雷德在他身侧,而他周围,一二三四五六N个孩子们乱七八糟地摆着手势,狗狗、猫咪、牛(?)都聚在一起。
维奥拉不禁停下脚步,抬头仰望。
这是一幅在书房拍摄的家庭合影。迪克的手搭在杰森肩膀上,杰森故意把手臂支在已经高了一大截的达米安头顶,提姆的手看似很乖巧地放在椅背上,另一只手却做了个开枪的手势,虚虚抵着达米安的后背。
他身边,金发女孩一边wink一边比耶,还有两名黑头发的女孩站在阿尔弗雷德身边,和他穿着同色系黑西装,轻轻勾起嘴角。再旁边,有个红色短发的年轻女孩叉着腰,朝镜头咧嘴。
而布鲁斯的手心里还放着一只海星。
“哇哦。”维奥拉发自内心地惊叹,“这里看起来非常热闹。”
她看到一个庞大而温馨的家族。
不过这张合照是不是……重叠了太多不同世界线上的宇宙?
维奥拉盯着合影,有些遗憾自己不能加入进去。
她仅仅稍作感慨了一秒钟,四周突然涌来熟悉的忧郁曲调,像海浪般在她和布鲁斯身边回荡。
布鲁斯就像感应到她稍纵即逝的情绪,他站在她身侧,手突然搭上她的肩,眼神怜爱,突然拖长声音喊道:
[Dear Viola——]
维奥拉回过头。
布鲁斯深情地歌唱:
[Have you ever felt like nobody was there](你是否曾觉得没有人能站在你身边?)
[Have you ever felt otten in the middle of nowhere](你是否曾觉得你已被遗忘在角落?)
[Have you ever felt like you could disappear] (你又是否觉得你随时都可以消失?)(注1 )
维奥拉:“……?”
她脚下,一排蓝色小灯泡亮起,围着她和布鲁斯两人,头顶和两侧也分别送上蓝色灯光,尽情营造着伤感的氛围。迪克远远地坐在沙发上,一边吃茶点一边很投入地发出“ a的叹息。
喂,怎么突然哀愁凄凉起来了。
维奥拉欲言又止。
其实倒也……没有这么夸张啦。布鲁斯描述得好像她已经成为孤立无援的“我爱你们但你们不爱我所以我很伤心我是个可怜人”的小苦瓜。
[Have you](你有吗?)
布鲁斯这样问道,尾音高了一个度。
[Er,no……? ]
她这样答道,不确定地破音了。
这似乎不是布鲁斯想要的对唱答案。只见他缓慢摇头,深沉地续唱道:
[Kid,你可以伸出你的手]
[有人会跑来,将你带走]
[你得知道,他们会带你回家]
[而家意味着我们在此守候]
布鲁斯·韦恩家庭教育课开课了,所有小鸟注意听讲。
布鲁斯的手指在她肩膀上轻盈地打着节拍,眼角笑意显露。迪克把最后一口甜品放进嘴里,喝了口热茶,走到她身边,将手搭在她另一侧肩上。
瞧瞧,多么稳固的三角结构。
他们的掌心都热热的,两双漂亮的蓝眼睛专注地看着她,温柔而郑重。蓝色的灯光逐渐转为暖色,光圈扩大,就像把他们三人围在一起。
“这里。”布鲁斯扭头,指了指照片的左侧,迪克和达米安中间还有些空余的空间,“是为你留的。”
他侧过脸,笑了笑:“你也属于这里。”
维奥拉觉得心里塌下去一块儿。她几乎快落泪了。
事实上,维奥拉·情感丰富·看狮子王都会嚎啕大哭·一句歌词就能落泪·缪特,此时眼里已经蓄着泪水了。
天哪,她亲爱的表爷爷,亲爱的蝙蝠侠,亲爱的布鲁斯·韦恩,时隔多年仍然如此牵挂她,甚至在全家福上为她预留了位置。
现在给维奥拉一支麦克风,她一定会立刻开始扯着嗓子跟他们一起合唱这首You Will Be Found 。
灯光消失,布鲁斯的眼睛里多了些轻松:“虽然很遗憾你没有时间和我们合照,但是……”
他放下手,转而屈指敲敲壁炉上方。
咚咚。
壁炉里噼啪作响的木材发出吱吱叫声,维奥拉被惊得后退一步,撞上迪克的胸膛。格雷森警长安慰地拍拍她的背,成熟老练。
“但是我们还有画像版!”布鲁斯宣布,指着180度旋转的全家福,看向她,“我们在画像里把你加进去了。”
维奥拉微微张开了嘴。
苏格兰风笛毫无征兆地响起,愉快活泼!
布鲁斯在迪克眼前刷刷打了两个快速响指,迪克便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跳起了舞。
左脚,右脚,转圈,跳。右脚,左脚,转圈,跳。
维奥拉退了一步,给他们让出活动空间,下意识地拍手打起节奏。
好带感的节拍,好快乐的舞步。
布鲁斯和迪克在她面前跳起标准的苏格兰舞蹈,热情洋溢地互相挽起手臂朝她唱道:
[快看这里呀,有一幅画]
[仔细看这画上,有韦恩全家]
[所有人都在,但有一人离家]
[但别担心,我们用记忆画出她! ]
[Da da da da da,快看这画! ]
他们把她推到画前,满怀期待地展示那幅油画。
画作慢慢翻转过来。
所有人都与照片上的动作无异,但迪克和达米安的空隙中,多了一个身影,那就是十八岁的维奥拉·缪特。
维奥拉感动不已,维奥拉热泪盈眶,维奥拉——
维奥拉发出疑问:“这是谁?”
这画像上多出来的人是谁啊? ? ?
“是你啊,亲爱的维奥拉。”迪克的下巴搁在布鲁斯肩膀上,两眼还有感动的雾气,“布鲁斯凭借记忆,让画师将你加了进去。”
“这是我?”维奥拉不可置信地指着画上的女孩儿,又问了一遍,“这画的是我?”
布鲁斯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画上的人黑头发,蓝眼睛,笑容腼腆,年轻有朝气,怎么不是维奥拉呢?
“这就是你。”布鲁斯用和善的祖父声音回答维奥拉,再次给出“yes”的答案。 ?
“这明明就是你的年轻女版。”维奥拉控诉道,“你不觉得这张脸就是从旁边你这张脸上复制粘贴过来的吗?”
甚至和旁边的海伦娜·韦恩极为相似。
布鲁斯恍然大悟。
“啊,我记起来了。”韦恩先生从容不迫地笑起来,满身轻松,“你在我十岁时不是告诉我,我们俩‘长得一模一样’吗?你离开的时间太长,中途拜访的时间又太短,我快忘记你的长相了,但还记得你的这句话。”
维奥拉捂住自己的脸。
布鲁斯笑眯眯地说:“所以,在画像时,我告诉画师:‘我的孙女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迪克在一旁配合地鼓掌:“多么温暖人心的故事呀。”
维奥拉:“……”
她长长哀叹。
她再也不逗小孩了! ! !——
第44章
Summary :我们不谈论布鲁西, sí , sí , sí 。什么?你问我“ si”是什么意思?拜托,维奥拉,打开你的多邻国,多学几节西班牙语课吧!
——
维奥拉最终在布鲁斯和迪克的双重安慰下离开了那幅世界名画《一张画上两张一模一样的布鲁斯·韦恩之脸》, 走出房间。
“我们还是去看看秋千吧!”迪克化身韦恩庄园秋千推广大使, 坚持一定要进行户外运动。
难道秋千上真的有神秘的力量?
维奥拉不明所以, 但也跟上他们的步伐, 朝前走去。
一路上,布鲁斯和迪克没有谈论他们现在这个世界的故事,反而总把话题转到她身上,饶有兴趣地问她在做些什么,未来如何安排。
维奥拉回答着两人一来一回的问题,每次试图问点儿别的东西时都会被巧妙打断,又回到她会如何掌握自己生活的问题上。
感觉像临时聘请了两位职业生涯顾问……?
到了湖边, 迪克坐上自己那架秋千,一腿弯曲, 一腿闲闲地伸直, 头靠在绳索上,问维奥拉:“你还记得我以前喜欢站在秋千上面吗?”
他脚尖点在地上,轻轻晃秋千,哼着那首When I Grow Up,像在唱催眠曲。
维奥拉点头,自己坐上另一个秋千,晃了一下。嗯,没有立刻唱音乐剧,看来没什么问题。
她满意地加大幅度。这是她亲手修理的秋千诶,质量保障。
“我还记得你唱的那首歌。”迪克侧过脸,“你带着我飞起来那一晚,维奥拉。”
Defying Gravity?
他的头微微扬起,似乎在怀念:“你说我像彼得·潘,你说你也可以带我飞起来。那真美好,不是吗,维奥拉?”
他的嗓音柔软沙哑,因为声音很低,让维奥拉产生了犹在梦中的幻觉。但他很快眨眨眼睛,冲她笑起来:“那都是小时候的故事了,抱歉。”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但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那……要不要再试试挑战地心引力?你现在也可以像彼得·潘一样。”维奥拉努力想了想,却始终没得出结论。
布鲁斯站在两人旁边,轻咳了声。
“——噢,布鲁斯,你也想吗?”维奥拉自认为相当善解人意地拉过他,“没关系,我可以试试看。”
布鲁斯:“?”
“不必了,谢谢。”布鲁斯礼貌拒绝,“我暂时不想成为五十岁的彼得·潘。”
“你在嘲讽我,布鲁斯。”迪克嘴角下拉。
“什么?”布鲁斯立刻否认,但还是带上了笑意,“我没有。”
维奥拉噗嗤笑起来,起身,拉着布鲁斯的大衣,把他按进她刚才坐的那把秋千里:“请坐吧,五十岁的彼得·潘先生。”
她站在他们面前,而他们都放松地坐着,两手随意放在身前,脚微微蹬秋千,让它们轻微晃动。
“好了,先生们。”维奥拉一脸严肃,就像在阶梯教室为学生们上课的教授,一手背在身后在他们面前踱步,“现在我要唱音乐剧了。”
布鲁斯和迪克都“ Ah”了一声,装模作样调整好自己的坐姿,认真地看着她。
维奥拉感受到两束专注的目光。他们自然地从歌唱的人转为观众,并且抱着期待等待她的演出。
维奥拉想,她大概已经习惯了音乐剧世界的生活。
她不是永远的观众,她有自己的朋友和家人(尽管大家似乎戴上面具才更亲近),她有稳定的住所(尽管来历可疑),她还熟悉了世界运行的规律,知道她得参与进来,她得表演、得唱歌、得用音乐和他们对话。
比如现在,她需要一首与飞翔有关的音乐剧。
她当然可以再自己创作四句歌词,但是,刚才看合影时布鲁斯不是用了You Will Be Found的曲调吗?她觉得自己也应该选一首现有的、经过观众认证的音乐剧来回应他们。
飞翔?天空?她得想想……
她闭上眼睛,在自己所剩不多的飞行相关音乐剧记忆里搜寻有用的片段和曲目。
一个奇特的画面出现在她翻翻找找的记忆里。
古希腊的建筑,恢宏的史诗音乐,一把三叉戟,Epic音乐剧?
胡子拉碴的男人,血红的双目,翻涌的海洋,巨大的神明,以及——
一个简陋袋子做的……喷气背包?
脑海之中,落魄的男人取下自己的喷气背包递给她:“这是风神爱欧洛斯赠予我的袋子,里面装着无尽的风暴。你可以用这个飞起来,但是,维奥拉·缪特,你必须唱我的音乐剧。”
维奥拉稀里糊涂接过背包:“???”
一个什么?
布袋子做的、能飞到百米高空的,喷气背包? ? ?
那胡子男人闭眼,大声呼唤自己妻子的名字:“Penelope(佩涅罗珀)——”
然后猛地住声,转头看向维奥拉:“去吧。记得唱我的歌——600 strike。”
说完,他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握着波塞冬的三叉戟,自信地微笑,而维奥拉手里已经多了一个、两个、三个布袋子喷气背包。
……?
她没记错的话,这首歌全曲都反反复复唱着一句“ six hundred men” ?这好像听起来不太适合此刻的温馨时光……吧?
维奥拉想象了一下她高唱着重复的“六百人呀,哈哈,六百击!”,带领她的表爷爷表叔叔背着破破烂烂的布袋子咻地一声窜上天空的画面。
天哪。
不行不行。她忍不住抖了一下,猛摇头:
“不不不,谢谢你,奥德修斯,但我还是换首歌吧。”
奥德修斯心碎地接过袋子:“好吧,再见。”
他啪叽一下消失在维奥拉的脑海中。她睁开眼睛,发现布鲁斯和迪克正耐心地望着她。
她想到了点儿别的。
“我得唱点外语。德语。”维奥拉慢慢地说,“但我需要提前申明,我的德语水平约等于刚出生一天的德国人。”
也就是说,除了Ja ja ja和Nein nein nein外,她几乎一无所知。
啊,外语,陌生的、迷人的、根本听不懂但是仍然会跟着摇头晃脑的外语音乐剧。
我们得知道,维奥拉是个忠实的音乐剧爱好者。
而作为音乐剧爱好者,她在鉴赏并跟唱全世界的音乐剧时,遇到的最大问题就是——语言。
Oui,Ja,yes,不是所有语言她都能掌握,不是所有外语的多邻国打卡她都能坚持10天,尤其是当她遇到法语、德语、日语,甚至是匈牙利语时。
语言不通让她完全听不懂舞台上的演员究竟为什么哭、为什么叹气,而台下的观众又为什么在某个情节会心一笑。
当演员们唱道优美动听的片段时,维奥拉仅仅听到tanzen(跳舞)、Reba(丽贝卡)、Jadore(我喜欢)和Je suis(我是)这些单词,又听见一堆nein、toi、tu、und各个语言系统里零零碎碎的词。
但没关系!
而维奥拉通常会:微笑、鼓掌、大喊bravo,欣赏舞台设计和服装道具,然后狼狈地低头在手机上搜索这首歌的翻译。
好啦,这没什么。至少,感谢百老汇和伦敦西区让她能够看懂英语音乐剧。
“没关系,维奥拉。”迪克善解人意地说,“掌握一门语言需要时间。”
布鲁斯也点头赞同。
“比如布鲁斯,你看,他就只掌握了英语、法语、德语、俄语、西班牙语、日语、普通话、希腊语、阿拉伯语、拉丁语、波斯语等几十近百种语言,噢,还有氪星文。”迪克说。
维奥拉:“……?”
什么叫“只”? ? ?
“没关系,维奥拉。”布鲁斯也善解人意地说,而且就快唱起来了,“掌握一门语言需要时间~”
他好像要立刻为迪克掌握的语言列出一二三了。
“好的好的好的,”维奥拉紧急打断布鲁斯的吟唱,“那我就开始了。”
布鲁斯停下歌声,微笑着看她。
草坪上,日光稀薄,微风拂过。
维奥拉认为自己应该有灯光和音效。她打了个不太响的响指,安排道:“天变暗,蓝色的灯光,干冰,和……大一点儿的风。”
冰蓝色的光均匀铺洒在她的皮肤上。
她回忆着歌词。
茜茜公主摆动着漂亮的大裙子,站在死神面前唱过这首歌。她说当她想要跳舞,她会按照自己的独特方式站在悬崖边,或者在死神面前。
而接下来的歌词是——
[Schwaze Mwe,flieg!](黑色的海鸥,飞翔吧!)
她唱道。
头顶传来一声划破天际的海鸥叫声,天空黯淡,布鲁斯和迪克的秋千无风自动,发出簌簌的响声。
维奥拉觉得自己此时特别像呼风唤雨的女巫。
[Ich fliege!](我飞翔!)
她刚唱完,两架秋千就摇摇晃晃飞起来,维奥拉自己也离开地面,第二次感受挑战地心引力。风越来越大,他们身边偶尔飘过黑色的羽毛,像真的有黑色的海鸥在不同时间线上和他们擦肩而过。
“哇哦。”迪克发出赞叹。
维奥拉盯着脚下越来越远的地面,又兴奋紧张地抬头:“怎么样?”
布鲁斯安安稳稳坐在飞起来的秋千里,姿态优雅地交叠双腿,在狂风中理了理大衣,悠然地说:“也许我们家多了一位巫师?”
迪克则朝上吹吹自己飘到眼前的碎发:“能让天空下雨吗,维奥拉?或者来点儿火焰?烟花?闪电?”
维奥拉:“?”
怎么真把她当作去霍格沃茨留学归来的了。
她想脱口而出“不能”,但又转念一想——
咳咳,万一她可以呢?
就像克劳利所说,这里是音乐剧世界,人人都是造物主。为什么不试试发掘潜能、膨胀野心、找寻极限呢?
叮叮!她想到一首绝妙的召唤冰雪的歌。
但是……
由于版权原因她大概不能唱吧?
那首神秘的、冰与雪的、姐姐和妹妹的、魔法力量的、火遍全世界的歌曲。
维奥拉飘浮在空中,外套被吹得噼啪作响。迪克和布鲁斯安安稳稳坐在悬浮的秋千上,笑眯眯地看着她,就像家长在欣赏孩子的校内节目表演。
“你可以唱那个,维奥拉。”迪克微微一笑,“你知道的,我们都知道,那首——”
迪克伸出左手挥了挥,又伸出右手,做出撒雪的动作:
[Let it go,let it……]
硕大的雪花片片砸落,夹杂着雪花的冷风围着三人翻滚,几乎要在草坪上平底拔起一座冰雪城堡。
“不不不不,”维奥拉赶紧飞过去捂住了迪克的嘴,“版权,迪克,版权。”
这可是宇宙最强法务部迪士尼!
迪克停下歌声,笑意盎然地看着她:“我知道。这只是个玩笑。”
雪停了下来。他们慢慢降落,维奥拉被风晃晃荡荡地送到草坪里,在上面翻滚了一圈。布鲁斯和迪克也回到秋千原本的位置上,在上面悠闲地荡了荡。
“好玩儿!”维奥拉拍掉头上的草屑,兴高采烈,“我下次想试试别的。我想想……闪电?”
她兴奋地叽叽喳喳,从地上起身。迪克站起来,让她坐在他的秋千上,而他则靠在一旁,抱着双臂听她絮叨。
“达米安之前试图在我的秋千板上雕刻他的专属罗宾logo ,被提米发现了。”迪克随口说。
维奥拉顿住了:“罗宾?”
这是可以公开讨论的吗,迪克AKA夜翼?
罗宾的身份对她来说已经不是秘密了?维奥拉疑惑地看向迪克。
难道是……未来的她某一天说漏嘴的?
不可能啊……嘶,考虑到她是维奥拉·缪特,呃,也许可能吧。
等等……他刚才是不是说他和她曾经一起——飞起来?
不对劲不对劲,未来时间上的他们到底有没有和她表明义警身份?
迪克见她神色变化,耸耸肩:“Oops,我是不是透露得太早了?还是说你已经知道了?”
维奥拉不确定自己该给出怎样的答案,模棱两可:“啊哈,我不知道,也许你也是罗宾呢。”
迪克一愣,眨眨眼睛:“噢,有趣的猜测,也许呢。”
维奥拉:“?”
喂,他是不是忘记了自己刚才所说的飞翔就是以罗宾身份参与的。
他们怎么都表现得怪怪的。
她试探性地说:“那我要说: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
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 ! !
话音刚落,她的声音就像有了自己的意识,在草坪里横冲直撞,以导弹的速度和威力攻击所有活着的生物的耳朵,包括但不限于不远处的榕树。
维奥拉甚至在想象,如果这句话传到了阿卡姆,此时疯人院大概已经地崩山摧,无数反派信念动摇,鬼哭狼嚎着幻想破灭。
迪克三步作两步闪现到布鲁斯面前,捂住了蝙蝠侠,不,布鲁斯的耳朵,自己则小声“嘘”地安慰自己:
“Oh Gosh格雷森罗宾迪克理查德你没事的没事的你不过是听到点儿秘密Shhhh……”
是蝙蝠侠!蝙蝠侠——
她的回音大到维奥拉自己都忍不住捂住了双耳。
难道这是音乐剧的神秘力量?这句话是咒语么?
她的声音消失后,音乐出现了。恼人的、突兀的、莫名神秘气氛的音乐。
迪克放下手清清嗓子,向前迈了一步,踏上无形的舞台。布鲁斯则在一旁哼起前奏,打着响指。
维奥拉:“?”
她的哪一句话触发到布鲁斯和迪克的音乐剧之魂?
这次是迪克主唱。他凭空变出一件披风(甚至是蝙蝠侠的),像魔术一样抛起来,盖住了布鲁斯,然后伸出食指,在她面前摇晃:
[We dont talk about Brucy,sí,sí,sí](我们不谈论布鲁西,对,对,对)
[We dont talk about Brucy](我们不谈论布鲁西)
布鲁斯从披风里露出头,跟着迪克摇头:
[S í,sí~](对,对)
维奥拉:“……Sí?”
Sí是什么意思?单纯为了押韵吗?——
第45章
Summary:你是世界第一侦探, 我是世界第24601侦探,我们两个真是太厉害啦。
——
“虽然这个问题有些打扰你们表演,但是—— Sí是什么意思?”维奥拉·零国语言拥有者·多邻国打卡从未超过十天用户·缪 特,说,“西班牙语的‘是’?”
没人回答她,但是没关系, 所有人都知道, 语言系统不通也能欣赏音乐剧。
因此当维奥拉听见“ Sí”时,问出口的一瞬间就已经欣然接受一句歌词里有她不认识的词语了。这没什么,真的。
不过,当对方在唱歌时,你不可以打断、不可以提问、不可以用talk的方式和他对话。
你得SING!或者闭嘴观赏。
于是维奥拉闭上嘴,准备安静观演,但迪克和布鲁斯跟着音乐的节奏,一左一右按住她的肩膀。
这是一首改编版歌曲,而他们直接将这首歌从原版本的《我们不谈论你舅舅》升级成《我们不谈论你爷爷》。
辈分猛增!
迪克哼着间奏,示意她应该参与进来了。
维奥拉肃穆地点头。
来都来了,当然是接受自己的角色定位然后跟着表爷爷表叔叔一起表演啊。
愣着干嘛,赶紧,到她的戏份了。
在两人的注视下,维奥拉按照记忆中动画原作里那样学习主角揪起裙摆——啊, 抱歉,她没有穿裙子, 于是她改为揪起……嗯, 外套一角,向左滑一个圈,又向右, 画了两个漂亮的圆圈。
[Sí! ](对!)
迪克立即松松挽住她的手臂,带她一起围着秋千跑了一圈。他的动作优美利落,像专业舞者,随着鼓点踩上节拍,跳跃时凌空,宛如在空中飞行。
迪克松开她,滑步来到秋千旁(他究竟是怎么做到在草坪上滑步的?维奥拉询问他,但他并没有给出答案),左手展开伸向远方,右手拉着秋千的绳索,像和秋千跳双人舞:
[蝙蝠侠是什么?我们从未听说]
[噢,你说罗宾?那不过是Dami的兼职工作]
[维奥拉,若我说我也是罗宾,你是否信我? ]
[Aha ,蝙蝠侠是什么?我们从未听说! ]
他华丽地鞠躬,又坐上秋千,轻轻一蹬,秋千便像抵抗了地心引力一般飞出去。在荡到最高点时,他突然松开双手,离开座位,像长出翅膀似的以一个极轻盈的姿态在空中滞空一秒,然后翻身落地,利落地在地上滚一圈,站起来,脚尖点地,手臂展开,迎接观众的掌声。
他的背后,可怜的秋千还没有获得音乐剧的魔力,此刻仍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大幅度摇摆。
掌声! Bravo!交口称赞!
迪克笑容满面地鞠躬,身后不远处冒出五颜六色的彩烟,齐齐冲向天空,绚丽如同夜晚的焰火。
然而有恶魔卡准时间打断这一切。
“ Knock knock ,时间到!”克劳利像爆炸的烟雾弹一样出现在他们面前,戴着墨镜,穿着黑西装,假意敲门,“维奥拉,该走了。”
迪克和布鲁斯收起了笑容。
“我只待了两小时。”维奥拉抓着秋千绳意犹未尽,“我还不想现在就走。”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觉得自己此刻像一名面对接孩子回家的家长撒泼打滚不想离开游乐场的叛逆青少年。
——尽管这名“家长”几小时前把她强行仍在这里。
克劳利嘴角下撇,软塌塌地靠在她这边的秋千架子上:“是谁刚才还不愿意过来的?”
“但我……”
“抱歉,”布鲁斯起身,伸出手臂把维奥拉拦在身后,彬彬有礼,“能允许我们再多相处几分钟吗,克劳利?”
维奥拉甚至没来得及想“他为什么又突然记得克劳利的名字了”。
克劳利夸张地鞠了一躬,像爆米花一样又消失在空中:“你们还有什么悄悄话要说?请自便吧。”
布鲁斯神色平静地目睹他消失,转过身,将维奥拉带到他们身边,轻声询问:“你愿意待在这里吗?”
维奥拉没有反应过来:“嗯?”
迪克笑起来,他的手搭在她肩上,低头看她:“布鲁斯问,你愿意留在这个世界么?和我们一起。”
留在这里?
“这个世界?”
“或者上一个。”布鲁斯说,“十岁的布鲁斯·韦恩也很需要你,维奥拉。” ?
看看他们的眼睛。蓝色、迷人、漂亮、深情的眼睛。布鲁斯的眼睛像雪山下柔软静谧的湖水,迪克的眼睛像太阳初升时照破云雾的湛蓝天空。两双蓝眼睛专注地看着她,柔声询问她可不可以留在这里和他们一起生活。
他们并排站在她面前,像两座俊美的雕像,遮住她所有的视线。
啊哈,这下维奥拉也许真的需要唱“Lord,show me how to say no to this(天哪,告诉我如何说不)”了。
[I,dont know how to say no to this…… ](我不知道如何说不)
本该缱绻诱人的歌词经由汉密尔顿的嗓音唱出,在她耳边悄声响起,试图诱惑她该say yes to this了。
……可惜汉密尔顿的声音好像不太有蛊惑效果。
维奥拉稍微清醒了点——感谢汉密尔顿。
“你喜欢上一个世界吗,维奥拉?”布鲁斯说,“如果那个布鲁斯·韦恩才十岁,一切都可以改变。他的朋友,他未来的生活,他的理想抱负和未竟的事业……你不想参与吗,维奥拉?”
“但是迪克……”她开口。
“你们会找到我,不是吗?或者你甚至可以救下我的父母,维奥拉。”迪克说,“然后是杰森、提姆……你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做很多事,让我们都得到最好的结果。这样很完美,对吧?”
迪克的嗓音和海妖塞壬一样带着波浪般的柔意钻进她耳朵,然后回荡在胸腔。
做个救世主,改写所有人的命运,留在这个世界……
[Stay…]
维奥拉头脑发热,所有英雄主义的念头都柔情蜜意地拥抱着她。
在音乐剧中,主角总是会经受诱惑的。爱情、友情、生与死。然而——不,并不是所有主角都能坚定地说不然后脱身而出。那也许是超级英雄的电影,而不是音乐剧。
连亚历山大·汉密尔顿那样的人物都无法say no ,她又怎么能呢?
维奥拉恍恍惚惚地想着这句话。
她将手伸进自己的口袋,碰到衣兜里的天使光环,指甲和金属质地的圆圈相触,发出清脆的响声。
叮。
光环里,亚茨拉斐尔的声音听上去甜蜜又忧虑:“哎,维奥拉,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啦?”
嗯?天使在光环里?
顿了顿,亚茨拉斐尔又快速补充:
“噢,别担心,这不是我的灵魂,这只是一段天使录音——呃,相当于留声机?总之它只是我的名言警句嗯就是当你迷茫时你也许一不小心碰到天使光环然后它就会播放我这句话额大概是这样但我认为这句话似乎不够有哲理哦不但是没关系你会听懂的对吧维奥拉?”
带着极小声的嘟囔,他的声音慢慢消失。
维奥拉:“?”
她无声地叹气。
Say no to this,维奥拉,say no。
她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拥有一分钟汉密尔顿体验卡,在布鲁斯和迪克恳切的“stay”中说出“no”。
来吧,维奥拉·缪特,面对诱惑我们应该说——
“不。”她清晰地说,“我不会待在这里,我要回到我的公寓。”
哈,拜托,她可是看过《汉密尔顿》的观众,她怎么会重蹈汉密尔顿的覆辙?
“为什么?”布鲁斯微笑着问。
维奥拉收回触碰光环的手:“我不知道。也许因为这里的一切都是恶魔的骗局?”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布鲁斯和迪克的肩膀,呼唤恶魔的名字:“对吧,克劳利?”
那些让她头脑温热的念头慢慢退开,布鲁斯和迪克不再盯着她的眼睛看,稍微后退一步,挺直脊背。
维奥拉故作轻松地叹了口气:“虽然这相当诱人,但是以我浅薄的了解,布鲁斯和迪克绝不会这样像恶魔一样嘶嘶说着蛊惑人心的话。”
但是真的好心痛啊。
布鲁斯愣了愣,眼角弯起:“聪明的女孩。你怎么发现的?”
“你是世界第一侦探,蝙蝠侠,”维奥拉说,“那我也许是世界第……我不知道,第24601位侦探?我听过你的推理音乐剧,现在要不要来听点儿我的?”
她拿走布鲁斯手里的蝙蝠披风,抖落开来,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披在自己肩上。披风很长,尾端修剪成蝙蝠翅膀的形状,当维奥拉裹紧它时,披风角全部在草坪上散开,像收起翅膀的蝙蝠。
推理元素总是以紧凑的低音股鼓和稍显古典的小提琴营造氛围,而维奥拉自然也不会少了这些伴奏。天空变暗,她开口时,细细的一束蓝光从顶端照在露天草坪上,使她看上去有些神秘:
[第一是那个画像,布鲁斯不会忘记我的模样]
[第二是“格雷森警长”,你来得太急太匆忙]
[第三是罗宾和飞翔,你忘却了身份与我闲谈过往]
[最后一个?我想,也许在全家合影上]
[布鲁斯,看哪,你有太多小孩,有些甚至不在同一故事线上! ]
唱完,她学着蝙蝠侠的动作,拽起披风掩住口鼻,像夜巡中的蝙蝠侠:
[这是我的推理,侦探,我是不是很棒? ]
[Brava,brava,这是我该得到的赞赏! ]
橙白色地排灯依次亮起,并且以一秒闪烁6次的速度尽职地为维奥拉的推理表演献上最夺目的光芒。一个漂亮的高音在空中响起,作为终结音,收束了所有表演。
维奥拉如愿以偿得到布鲁斯和迪克边微笑边摇头的掌声。
啪!克劳利出现在两人身后,失望道:“维奥拉·缪特,你真是个无聊的人类。还有,你平时不是看上去笨笨的吗,怎么在我面前总会聪明一分钟?”
她就知道!又是克劳利!
“没有挑战性,恶魔。”维奥拉把披风还给布鲁斯,回敬道,“下次的诱惑能不能再高难度一点?比如直接让布鲁斯宣布其实我是继任蝙蝠侠?这也许能让我饱受诱惑,说不定就say yes了——噢,也不一定,做蝙蝠侠意味着熬夜加班,算了。”
布鲁斯·熬夜值班数十载·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黑眼圈·韦恩在一旁发出不赞同的鼻音。
克劳利的蛇皮鞋在草坪上踢出堪比木地板的声音:“Huh,无趣的结局。”
维奥拉朝他做了个久违的鬼脸,她大概在十一岁后就再也没做过这个小孩子的动作了。
叮零零,现播报维奥拉·缪特女士抵抗恶魔克劳利的战绩如下:
被恶魔引诱第一次,迷茫;
被恶魔引诱第二次,愤怒;
被恶魔引诱第三次,平静,甚至激起好胜心:来来来,再来几次,看看谁才是赢家,谁才是the warrior of the mind(智谋的战士)?
“你已经失去被我引诱的资格了,缪特。”克劳利疲惫地说,“我宁愿去引诱上次我们吃饭的餐厅里跳舞的侍应生也不会再引诱你。你是我恶魔生涯中的败笔, failure !”
“相比这个,我更好奇你是怎么说服布鲁斯和迪克配合你表演的?”维奥拉问。
布鲁斯微微笑着,没有说话。
克劳利露出了相当标准的“恶魔的微笑”,尽管看上去不太有威慑力。
“要不要猜猜看,聪明的维奥拉?”
维奥拉挠挠头,后退一步。
不是很想猜呢,感觉会是一些离谱的答案。
“嘶……”克劳利见她不感兴趣,挥挥手,他们身边的场景烟消云散,两人再次被吸入古旧的时空隧道,看着布鲁斯和迪克朝在草坪中朝她挥手告别,“好啦,维奥拉,事实是,我没说服任何人。你看到的、参与的一切都是他们的梦境。”
啪。他们回到了维奥拉的公寓。
“梦?可他们的表现很真实……除了有时候缺乏常理外。”
甚至在音乐剧标准下也不是那么缺乏常理,比如什么写了前面忘记后面啦,比如什么杂糅多重宇宙,比如什么改编史实啦……
“维奥拉,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恶魔,而这是音乐天使的世界。如果我有在别人的世界里穿越时空的能力,我一定早被别西卜和哈斯塔追杀了——哦,你不认识他们,他们一个是我的上司,一个是我讨厌的同事,总之都很讨厌。”
维奥拉同情地点头。也许这就是克劳利厌烦在地狱上班的原因呢。
“我所做的只是把你带进布鲁斯·韦恩和理查德·格雷森梦里,而接下来发生的事,都是你们三人自己决定的。当然我还是希望你做了点儿事……说到这,让我们看看这两次旅行你都做了什么吧。”
他说着,逐渐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甚至哼起了皇后乐队的歌。
维奥拉不明所以:“也许让你失望了,我什么都没做。”
克劳利迫不及待地吹吹手掌,朝她眨眼:“别谦虚。我从风里听到消息,你和小韦恩的关系不错,还有老韦恩这里,你甚至召唤来了黑色的禽类……唔,你一定做了很多了不起的事!现在,好歹让我来收割一点儿细微的业绩……”
他双手交叠,做了个复杂又炫技的手势,维奥拉和克劳利眼前就出现了3D立体环绕式成绩结算画面。也许是克劳利的个人喜好,结算的界面甚至是有黑色翅膀的恶魔风格。
“嗯,好的,小韦恩……”克劳利仔细翻阅excel文档,然后尖叫,“你就回去给他修了个秋千?!”
维奥拉谦虚地低下头——
第46章
Summary :说说看你在两次时间穿越里都干了些什么吧,维奥拉。嗯,很好,和小韦恩搞好了关系;嗯,很好,老韦恩把你视作和他相似的人……不如具体告诉我你怎么做的?什么!你就去修了个秋千? !什么!你说的“相似”是画像上一比一长相相似? !教堂在哪?我要去淋圣水回地狱,快! ! !
——
克劳利发出苏格兰式尖叫:“你就回去给他修了个秋千?!”
维奥拉谦虚地低下头。
“算了,算了,他还小,没什么参考价值。”恶魔长叹一声,安慰自己,又往下翻阅,“老韦恩呢?噢,你被他承认‘与我一模一样’ ,这可是了不得的认可,你可以凭此在他的世界胡作非为一番……撒旦啊,维奥拉·缪特!”
维奥拉应声:“嗯?”
他猛地关上成绩结算, 大喊:“所谓的‘一模一样’就是你在画像上和他的脸一模一样???”
维奥拉无辜地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不都是他们自己的梦境么?”
克劳利指了指空气,又指指维奥拉, 最后仰起头绝望地说:
“Ah, 哥谭人!哥谭!比恶魔还诡异的哥谭人!比地狱还离谱的哥谭!”
“别生气。”维奥拉反过来安慰他,“往好处想, 你在哥谭不就如同在家里吗?”
克劳利:“?”
“你有圣水吗?”恶魔干巴巴地说,“给我淋一点儿, 让我回地狱。”
哇, 好极端的恶魔。
“虽然我确实很想给你淋圣水,但我没有。”维奥拉诚实地回复,“要不明天我去教堂收集一瓶?”
她把电视机旁的《Ding-dong!音乐剧圣经》抱来, 递到他面前:“要不要先看看这个凑合一下?”
克劳利看上去真的被她气晕了:“快拿远些!!!啊,我的业绩……”
“你是恶魔,恶魔应该对工作放宽标准。”维奥拉拍拍他的胸口,宽慰道,“否则你在地狱也不过是个忙忙碌碌的员工,多没意思啊。你们恶魔不应该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别在乎你的业绩。”
“恶魔?”
维奥拉神奇的窗户——客厅那扇被布鲁斯·韦恩签字修缮的窗户、永远吸引夜间生物的窗户,此刻又刷新了角色,正探出头,懒洋洋地问道:“哪里有恶魔?”
克劳利这次反应速度很快,也许是厌倦了和人类交流,啪地打了个响指就迅速消失在维奥拉眼前。
维奥拉站起身,看清来者是手臂撑在窗边的红头罩,疑惑道:“你现在身体悬挂在外面的吗?”
红头罩:“……”
维奥拉看了一眼时间。啊哈,又过了零点,现实世界来临。
红头罩利索地爬上窗户,翻身进来:“路过,听见你开着窗户大声讨论着什么恶魔和圣水,以为你成功晋升驱魔师了,正要投奔你。”
维奥拉:“?”
“你平时和人说话都这样胡说八道吗?”维奥拉问,绝对没有一丝反讽。
“是的,因为我精神不正常,还是个哥谭人。”红头罩说。
“哥谭人都这样么?”
“不,是像我这样的都会是哥谭人。”
“……”
毫无营养的对话持续了两三轮,直到维奥拉打了个呵欠:“我想我该休息了,和你聊天很愉快,但是再见,红头罩。”
红头罩耸耸肩,又准备翻窗出去:“希望下次见面时你已经是个真正的驱魔师了,维奥拉,哥谭需要这个职业。”
“等一下。”维奥拉说。
红头罩回过头。
“能走门吗?”维奥拉打开门,请他出去,“我的窗户已经布满鞋印了。”
这是真的。
而且义警们的鞋底踩过的地方似乎太复杂了,维奥拉偶尔会在窗边看到一丝血迹、一点泥土和……沙漠的沙子?
红头罩“Huh”了一声,倒也乖乖朝门口走。
维奥拉抱着那本厚重的硬壳圣经,决定把它放在玄关处,正对大门,让所有走门进来的来访者都感受到音乐剧圣经的洗礼。
她跟着红头罩走到门前。
“对了,”红头罩突然回过身,似乎要说些什么,“你那个……”
砰!
他坚硬的红色头盔撞上维奥拉的额头,维奥拉被弹得向后退了一步,后脑勺又磕上圣经一角,钝钝的疼痛立刻涌来。
她的眼前又开始发黑,那种即将晕过去见音乐天使的熟悉感又来了。
天哪,她甚至熟悉了一切操作。
“喂喂喂,这次真不是我……”红头罩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肩膀,疯狂摇晃,“你不会又晕了吧?维奥拉?维奥拉·缪特!”
——Wow,甚至是熟悉的大脑晃匀的操作。
“能不能……”维奥拉艰难地开口,红头罩赶紧俯耳倾听,“不要晃我了……”
红头罩停下动作,有些尴尬:“嗯?哦,抱歉。”
红头罩想松开她,又怕她直接跌倒,于是紧紧抓住她肩膀,像提溜一件晾干的衣服一样提溜着她。
上帝啊天使啊亚茨拉斐尔音乐天使克劳利啊,她真的要晕过去了。
哥谭什么时候举办了第三届倒霉蛋大赛?怎么她没被邀请就夺冠了?
维奥拉如愿以偿地晕了过去,又如愿以偿地见到了音乐天使,并且如愿以偿地收获了它忧虑的眼神。
音乐天使的天堂正在单曲循环Dont Lose Your Head (别丢掉你的头),某种意义上算是对维奥拉的温馨告诫。
“虽然没什么大问题,但是维奥拉,你的后脑勺面临的危险真的有些多了。”音乐天使转到她身后,吹吹她的脑袋,“感谢上帝,这次并不严重。”
维奥拉有气无力:“红头罩是不是诅咒了我的头?”
她怎么老和他撞上!
还是字面意义上、物理意义上的“撞”上。
音乐天使的白手套轻轻盖在她的脑后,小声念着咒语,过了会儿,它停下来,拍拍手:“好了。这下你不会有任何疼痛了,维奥拉。”
做完这一切,它摸着自己的下巴,似乎刚才的咒语耗尽了它的智力和记忆:“奇怪,我好像要通知你一件事,可我忘记了……是什么事?”
维奥拉耐心地等待着。
“……算了!”音乐天使乐观地结束话题,“我不记得了。就这样吧,维奥拉。等我想起来再说!”
“对了,”维奥拉摸摸自己受伤的地方,问,“克劳利——”
这个名字似乎点燃了音乐天使,它颇为恼怒地攥紧拳头:“克劳利!我们还没谈论克劳利!他居然带着你在音乐剧世界时间旅行,这简直是巨大的、难以饶恕的、让我愤怒的、我无法接受的——僭越!”
它说到僭越时,整个天堂都在抖动,似乎它作为音乐天使的尊严已经被冒犯。
维奥拉好奇:“时间旅行?可克劳利说,我只会在他们的梦里出现。”
音乐天使叹气:“梦境也算时间旅行,维奥拉。一个梦可以改变很多事情,而我们本不应该回到过去干涉其他人的命运。”
“可音乐剧世界难道不能弥补遗憾吗?”维奥拉说,“比如我用奇迹让布鲁斯的伤口痊愈,这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
“这不一样。你所经历的音乐剧世界和现实世界对你而言都是‘此时’而非’彼时’,维奥拉。因为你身处其中,和他们有了联系,你也被算作这个世界的一员。当你处在音乐剧世界时,你没有’回到过去’或’前往未来’,你只是在经历这个世界发生的故事,这没有问题。”音乐天使解释道。
“那我对小布鲁斯和老布鲁斯造成影响了吗?”维奥拉忧虑道,“不过我似乎也没做什么会改变世界的事……?”
就修了个秋千,又看了一幅根本不是她人脸的全家福,应该没事吧?
音乐天使大声又夸张地叹气,昂起骄傲的头颅:
“哎呀,维奥拉,亲爱的维奥拉,你真幸运,有我这样一位厉害又体贴的天使。在我动用强大的天使社交关系和职务之便后,总算消除了所有的危机。你只会在他们的脑子里的留下一点点模糊的影子,就像你在音乐剧世界那样。”
说完,它故作矜持地伸出手,用白手套拍拍自己胸前的西装口袋,那里面塞了一块丝绸方巾。
维奥拉:“……谢谢?”
“不客气,亲爱的维奥拉!”音乐天使立刻和颜悦色地回答,“上帝保佑,克劳利也得回地狱述职了,你暂时不会再遇到他。”
维奥拉回忆了一遍克劳利的哥谭度假时光,有些心虚地发现他大概一件引诱都没有达成。
“咳咳,也感谢克劳利带来的混乱时间旅行,我突然意识到,对你来说,也许已经对哥谭这一座城市感到无趣了?我特地申请了新城市的音乐剧名额,但还没有批准下来。等几天,大概再过一两天,你就可以在别的城市玩儿了。”音乐天使表现得像个操心的家长,絮絮叨叨。
维奥拉本想否认自己还没有对哥谭厌倦,但——
“新城市?”维奥拉惊叹,“哪里?纽约?大都会?伦敦?”
她立刻被吸引。她能看到超人的音乐剧吗?复仇者联盟的?或者福尔摩斯? Kingsman?神秘博士?甚至那个不能说的有版权所以绝对不会出现的额头一道闪电疤痕的男孩的音乐剧?
音乐天使挠挠头:“呃,不如想点近的?”
“近一点?”维奥拉有些担忧,“巴尔的摩吗?我听说那里好像有连环杀手和食人魔。”
音乐天使哀嚎:“再近一点!”
“哦……”维奥拉失落地垂下肩膀,“再近一点……近一点的……”
音乐天使期待地望着她。
十秒钟后,她抬起头,一脸坦然:“我的脑子真的被撞得很痛,我无法思考,我拒绝回答。”
“是布鲁德海文!”音乐天使失望地公布答案,“哥谭旁边的城市,海港城市,离你很近的城市,维奥拉。”
“布鲁德海文啊……”
好像和哥谭也没太多区别?
也许是相比之下,哥谭甚至更安全……吧。
维奥拉配合地点头。也挺好的,以后她就能看到夜翼唱音乐剧了。就是不知道按照音乐剧世界随心所欲的时间流速,她究竟要等多久。
“好啦,有空去探索一下你的新城市吧。”音乐天使说,“还有,保护好你的脑袋。虽然这是音乐剧世界,你不会因此死去,但要小心,维奥拉,如果意外发生在现实世界,你仍然会丢掉小命,那我可就救不了你了——当然,如果你坚持到零点世界转换,我就可以帮助你。”
维奥拉严肃地答应。她已经做好准备,一但在现实世界遭遇危险,无论受到多重的伤,她爬都要把自己送进音乐剧世界再放心闭眼。
第二天早晨清醒时,维奥拉躺在自己的卧室里,椅子上坐着正在发布新的TikTok视频的红头罩。
“你醒了?”红头罩伸了个懒腰,“我差点要在我的账号上搜索‘两度撞晕一个人是否应该肇事逃逸’了。”
“我的后脑勺和我好像有仇。”维奥拉坐起来,平静地控诉。
红头罩打了个呵欠:“确实。维奥拉,你应该学我,买一个头盔戴上,保护好自己可怜的脑袋。”
说完,他从容地递给他一张头盔定制名片。
维奥拉迟疑地接过。
她低头,将名片翻面,只见上面写着:
【定制红色头盔可以cos红头罩】
【定制黑色头盔可以cos蝙蝠侠】
【我们也欢迎您定制紫色头盔,鼓励您cos万磁王! 】
【地址:哥谭市东区】
【联系方式:熟客推荐制】
【我们热烈欢迎您的光临,期待哥谭未来能有更多飞跃在城市间的头盔战士! 】
维奥拉:“?”
哥谭人业务这么广啊——
第47章
Summary :哇,亲爱的观众,能够坐在池座观看《歌剧魅影》吊灯砸下来真是太棒啦。什么?你说还不够沉浸式?这样啊……当心,消防梯掉下来了!
——
维奥拉收起名片, 深思熟虑。
“那……你的头盔能不能帮我定制一个?”似乎真的采取了他的建议,维奥拉认真地问,“我不要红色的,太鲜艳了。银色的怎么样?噢,蓝色也行。其实紫色也挺好看的,然后在上面刻一个我的姓氏首字母M……多少钱?我可以给你双倍价格。”
红头罩:“?”
紫色头盔加上字母M,她要万磁王莅临哥谭吗?
红头罩站起来活动身体,有些困倦地摆手:“我记下了,如果真的有人接单,下次做好我给你带来。现在,如果你没什么大碍的话,我该回去了。”
他指尖在桌边点了点,想说些什么,最后只道:“这里,你的早餐。不用谢。还有,抱歉,关于你的脑袋。”
说完,他打 开卧室窗户,翻了出去。
维奥拉不再费力思考为什么他依旧不走门。算啦,他们好像真的对门过敏。
维奥拉起身,试着晃了晃脑袋。音乐天使的力量不容小觑,她没有一丝疼痛。不得不说,这种遭受重击后第二天完好无损的体质真是适合在哥谭生存。
她走到桌旁低头看红头罩留下的早餐,发现是仔细堆成小塔形状的近十份口味不同的甜甜圈。
“糖霜、肉桂、巧克力……”维奥拉清点着食物,辨认味道。
红头罩给她买的巨量早餐碳水含量足以让人晕碳到昏厥。
很好,她的早餐、午餐和晚餐甚至第二天的三餐都有安排了,她此刻就是甜甜圈碳水之神。
感谢红头罩。
接下来的一整天,维奥拉都窝在公寓休息。
她得给自己放个假,迎接第二天音乐剧世界的未知变故。音乐剧世界的时间流逝似乎变快了,她不确定下一次见到蝙蝠侠和罗宾时究竟是多久以后,而她又会错过什么故事。也许迪克已经是个大人了,也许蝙蝠侠已经拥有第二个罗宾了,又或者时间直接来到提姆出现?
维奥拉胡乱思索着,边啃甜甜圈边轮流刷新几个社交媒体,然后看见红头罩最近更新的Instagram 。
【Red Hood:寻找头盔定制商家。价格面谈,货。到。付。款。地址最好在东区,速来。 】
附图为他的红色头盔。
维奥拉:?
红罗宾在下面留言:【你谋杀了上一家老板? 】
红头罩回了一个红色小人怒骂的emoji和一个中指手势。
维奥拉摸着下巴,给两人都点了小红心。
不过,红罗宾怎么也有官方账号?维奥拉好奇地点开搜索页,搜索她能想到的哥谭义警代号,成功发现了搅局者和蝙蝠女孩的主页。在相关搜索中,她甚至发现双面人、谜语人、贝恩,甚至杀手鳄都开通了认证账号,认证信息是“哥谭市知名犯罪分子”。
维奥拉:“?”
哥谭这地方还是太复杂了。
再往下滑,她看到了夜翼的官方账号。
蝙蝠侠和罗宾倒是没有认证的账号,但蝙蝠侠有一大堆粉丝号,并且定位都显示在哥谭。
你们哥谭人到底有多关注蝙蝠侠啊。
维奥拉点开夜翼的主页。
夜翼发布了帖子。画面上,他穿着制服站在夜间高楼上自拍wink ,时间是今天凌晨三点。
【Nightwing:工作结束,明天见,bye! 】
他的帖子定位在布鲁德海文。
维奥拉下意识点了关注。
“Rise up,rise up!”她的门铃又在大声叫喊。
尽管这是维奥拉自己录进去的声音,但也破音到足够让她赶紧关闭手机朝门跑去。
今晚她一定录一个不跑调的“rise up”门铃。
维奥拉手里还抓着半个甜甜圈,一打开门就和拎了一大袋食物的杰森大眼瞪小眼。
“你好?”维奥拉含糊不清地说,“有事吗,杰森?”
真稀奇,他居然走门。
“奉尊敬的韦恩先生的指令,带你出门逛逛的第二天。”杰森熟门熟路走进来,把购物袋放在她的餐桌上,“不过我先去忙了点自己的事,来得有点晚。你不介意吧?”
维奥拉摇头。
他大概去东区干了点儿工作,还要补觉,然后换下红头罩的衣服摘掉面具,又成为杰森·陶德,去超市买一堆东西后哼哧哼哧来到她家门口。
哇,那很辛苦了。感觉每个哥谭义警都有成为双面人的潜质。
“布鲁斯又给你发了工资?”她问。
“嗯哼。”杰森不置可否,取出袋子里的东西,“我给你带了点让你不至于饿死在公寓的食物。”
他将一些食物放进冰箱,又把剩下的塞进她厨房的橱柜里,娴熟得像她高薪聘请的管家。维奥拉站在一旁,数次伸手试图帮忙却被他轻飘飘避开,索性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冰可乐,站在原地边喝边看他的家务展示,最终坐在餐桌旁,盯着他。
杰森则一直在试图塞满她的冰箱。
过了会儿,维奥拉犹豫地问:“杰森,你不会想从我这里再赚走一份家庭清洁费……吧?我没有那么多钱支付你的高额日结工资。”
杰森气笑了,抱起双臂:“我看起来很缺钱吗,缪特?”
“你看起来很想从我这里得到点儿什么。”维奥拉承认,“你不会真的给我的绿植下毒了吧?”
杰森关上冰箱门,靠在上面看着她。
“走。”杰森突然说,朝门口走去,示意她跟上。
“去哪?”
杰森转过身,耸耸肩:“看音乐剧。去吗?”
维奥拉:“嗯?”
杰森·陶德已经华丽变身为忠实的音乐剧观众了么,果然音乐剧的魅力还是太大了……
“布鲁德海文,”杰森难得耐心地解释,“《歌剧魅影》北美巡演。”
歌剧魅影?布鲁德海文?
“北美巡演???那哥谭为什么没有?”维奥拉不禁为哥谭人发声,“哥谭值得一个巡演城市名额。”
“你听起来比我还像哥谭本地人,真稀奇。”杰森说,晃了晃手机,“所以,你去吗?池座,中轴位,今晚八点,两张票。”
维奥拉刷地站起来。
谁能拒绝!
谁不想看剧院吊灯从自己头顶砸下来?
“走!”
半小时后,布鲁德海文某处。
“我以为我们会直奔剧院。”维奥拉取下头盔,跳下杰森的机车,和他一起站在一处陌生的公寓楼下。
“时间还早。”杰森伸展身体,抬头眯眼数着楼层,“先去公寓。”
维奥拉不解地看着他的动作。
他在布鲁德海文也有安全屋?
杰森转头吩咐她:“直接上三楼,右手第一个房间。去吧。”
维奥拉刚点头,又疑惑道:“那你呢?”
不和她一起上去?
杰森突然咧嘴,指着楼上,轻松回答:“我从窗户里翻进去给你开门。”
…… ? ? ?
“你私闯民宅?”维奥拉刚一开口就被杰森捂住嘴,“你*#%违法的!”
“嘘,嘘,嘘,”杰森低声在她耳边说,“小声点,维奥拉,整条街都要知道我准备干什么了。”
“我%@#不好吧!”维奥拉叽里咕噜地说,“这可是在布鲁德海文,这条街不是韦恩的。”
夜翼呢,快来管管他弟弟!
“这是迪克的公寓,天才。”杰森叹了口气,松开捂着她嘴的手,“我们去他家里‘借用’一些食物,糊弄一顿晚餐,好吗?”
维奥拉:“?”
“迪克为什么不给你钥匙?”
他们兄弟之间还喜欢玩什么神秘的侦察与反侦察游戏?
“因为他知道我总有办法进去?”
维奥拉:“……”
好的,打扰了。
“上楼吧。”杰森朝她点点下巴,挽起袖子,“我也要上去了。”
“……哦。”维奥拉决定不参与他们兄弟间的奇妙“猜猜我今天有没有偷闯进你的安全屋”活动。
三楼,最右边的一间。维奥拉刚走到转角楼梯,门已经开了。杰森站在门内等她,颇有主人架势地打招呼:“上来了?进来坐吧。”
维奥拉:“?”
等她进屋后,杰森关上门直奔迪克的厨房:“我来做晚餐,顺便给格雷森警官留一份。你想吃什么?”
维奥拉小心观察着迪克的公寓。这里不大,却很清爽。客厅的电视看上去有段时间没开了,电视柜里塞了一摞光碟,旁边还放了一个游戏机,不过看上去也很久没用过。
沙发上有迪克的几件衬衣,都叠得整齐。衬衣旁堆着薄毯,也许有时候迪克就在沙发上简单休息会儿?
落地灯旁有一个小茶几,上面放着两瓶没开封的气泡水,前面斜放了张手写字条,显然来自迪克·格雷森警官,因为纸片右上角还有布鲁德海文警局的logo :
【致不知道会是哪位的闯入者:一瓶浆果味,一瓶草本味,请自便。 PS:无论是谁,我会报复回来的。 ——Dick】
杰森打开冰箱清点了一遍食物:“啊,冷冻甜品、玉米片、谷物圈和即食麦片,维奥拉,你应该和迪克合租,毕竟你们俩的饮食习惯都差不多。”
维奥拉发出不赞同的鼻音。杰森·陶德这个热爱快餐高热量食物的快餐小子怎么还歧视她这种即食食品爱好者?
他的手机震动,杰森看了眼来电,直接扔在桌上打开免提,懒洋洋地问好:“警官,晚上好。”
迪克电话那头还有办公室打印机的噪音:“你又洗劫了我的公寓?”
“还带了一个从犯,维奥拉·缪特,还记得她吗?”杰森不慌不忙,手臂撑在桌上,“上次的从犯德雷克不配合我最后的收尾计划,已经被我暗杀了。哎,不知道这次这个会不会被我处理掉。”
维奥拉:“嘿!”
“记得给我留点食物,我又要加班了。”迪克声音堪称虚弱,“还有,别吃我的菠萝披萨,求你们了。这是我今晚工作的唯一动力。”
“菠萝披萨?”杰森挑眉,“放心,除了你,没人会动它。”
维奥拉小声说:“我会。”
“冰箱里有我做好的匈牙利炖牛肉,如果你们想尝尝的话,记得加热。”迪克说,“但是杰森,下次,小心你的公寓。”
杰森干脆地挂断电话。
“好了,我们有主菜了,匈牙利炖牛肉。剩下的我来做。”
维奥拉听见他的话,好奇地问:“你会做饭?”
原来不是快餐小子啊。
“这很困难吗?”杰森系上围裙,挽起袖子,酷酷地说。
维奥拉肃然起敬。听听,这就是杰森·陶德AKA红头罩AKA哥谭东区最——
“这是你做的晚饭?”
十分钟后,维奥拉捧着一盘胡乱塞满数生菜和酸黄瓜以及辣酱培根的三明治,坐在热气腾腾的炖牛肉前,干巴巴地问。
杰森咬了一大口,满足地叹息:“精准分配食材夹在吐司片里也是需要天赋的,缪特。”
“……”维奥拉沉默地咬下自己的三明治。
“这简直和迪克做的炖牛肉一样好吃。”饭后,杰森如此评价自己的手艺,满意不已。
维奥拉咽下最后一片培根,又被杰森塞了一杯冰激凌。
“迪克最喜欢吃的牌子。”杰森说,“尝尝看。我偷吃过很多次了,他简直在冰柜里堆满了它们。”
两人吃完迪克·格雷森做的炖牛肉,拿着迪克·格雷森最爱的冰激凌,从迪克·格雷森的公寓走出来,顺便还顺走了他的碳酸饮料,走向剧院。
布鲁德海文将剧院设在梅尔维尔区附近,面向海湾,灯光璀璨。剧院虽不大,却崭新漂亮,大概是翻修过,透露出欣欣向荣的剧院活力。
维奥拉甚至在开演前买了一只歌剧魅影的魅影小熊公仔。
《歌剧魅影》的演出如同维奥拉记忆中和期待中一样完美。他们坐在池座中轴,完美地感受到剧院里巨大的吊灯道具掉下来时的惊恐和震撼。
演出结束,维奥拉已经数不清自己喊了多少个bravo和brava ,嗓子有些干涩。她和杰森一起离开剧院,迎着布鲁德海文的海风,拎着魅影小熊,喜滋滋地哼起Masquerade 。
这一次,她很注意地看阶梯,确保自己不会再摔得上天堂。
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倒霉两次,对吧。
“卡珊德拉也许会喜欢看这个。”杰森突然说,又补充道,“大概她喜欢……噢,你也许还不认识她?她是布鲁斯的孩子,我想想……也许再过几天你就能见到她了,提姆会和她一起回来。”
“那我们能再去看一场《歌剧魅影》,”维奥拉来了兴趣,“也能再吃一顿迪克的匈牙利炖牛肉。”
虽然她暂时和卡珊德拉不熟悉……不过没关系,也许一起看一部音乐剧就熟悉了!
毕竟散场后观众总会津津有味地回忆刚才的细节,无论是舞台设计太华丽还是可怜的演员破音了,无论是抱怨身边有人大声说话还是有人和自己一同为剧情啜泣,大家总会有共同话题。
“又是炖牛肉。看来迪克已经成功贿赂了你。”杰森打了个呵欠,“而我的全明星至尊无敌版三明治却惨遭冷落,真令人心寒。”
维奥拉:“……其实你的三明治也不错。”
“谢谢,这听起来像我把匕首抵在你的颈动脉上得到的好评。”杰森耸耸肩。
维奥拉:“?”
维奥拉路过刚才购买的小熊售卖摊,停了下来。她想买一只送给同样戴面具有披风还住洞xue (?)的哥谭魅影(???)蝙蝠侠,又想起除了这个世界外,她也应该给音乐剧世界的蝙蝠侠送一只,索性一口气连买三份,拎着礼品袋回到杰森身边。
“你在做哥谭跨市代购?”杰森正在翻维奥拉新买的场刊,瞟了一眼,说。
“啊,你提醒我了。”维奥拉说着,又朝身后售卖摊位走去,“我还得再买几个……”
比如音乐剧世界的罗宾(他也许会喜欢?),比如这个世界的提姆和达米安(他们……呃,会喜欢吗?),比如卡珊德拉(也许?),比如亚茨拉斐尔(为什么会给天使买?她不知道),比如……
“——给你的。”维奥拉·歌剧魅影小熊公仔哥谭代购大师·缪特,手里拎着无数个袋子,艰难递给杰森一只小熊。
“谢谢,但是,”杰森挑眉接过,抱着它掂了掂,“为什么给我?”
“家庭清洁费。”维奥拉说,“还有超级至尊无敌版三明治晚餐费。”
杰森笑了。他拍拍玩偶小熊的脑袋:“好,那我收下了。今天剩下的时间,我的Boss从布鲁斯转为你了,Boss。”
他说着,站直,从夹克里翻出一副墨镜戴上,一副保镖做派。
维奥拉舒了口气,伸出双手:“那太好了。”
杰森:“为什么?”
“帮我提袋子。”维奥拉说,“你不能让Boss一个人拿这么多东西吧?”
她示意杰森分走她一半的小熊。
杰森:“?”
“所以,今晚的表演,满意了?”杰森递给她一罐刚从路边自动贩卖机买的热可可,“你散场后的表情就像刚才剧里子爵和克里斯汀互相表明心意后抱在一起时的神情,只是你的对象是你的票根。”
维奥拉:“……”
奇特的比喻。
杰森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半:“现在出发,运气好的话,十一点就能把你塞回你的公寓。”
然而他们的运气不算太好。
下午从哥谭到布鲁德海文的路上,他们没有遭遇任何堵车和红灯,而在返程中一路不断有大大小小的麻烦和交通事故,致使这一段本该只有30分钟的路程被硬生生开到了70分钟。
而且还没抵达目的地。
杰森有些不耐烦地指尖敲击机车后视镜,看了一眼前面的状况:
“这是今晚遇到的第几次交通事故了?这些人需要导盲犬才能开车吗?”
维奥拉低头看时间。 11:30。很好,还有30分钟。
当他们终于来到维奥拉公寓附近那条街道时,已经11:58了。今晚风有些大,四处都发出瑟瑟响声,倒有些歌剧魅影的氛围。路过24小时便利店时,维奥拉提前下车。她需要买点可可粉和酸奶,在家里做些甜品。
杰森还有自己的事,一声“下次见”后提速驶离,顺便把所有小熊都送到公寓门口。
从便利店出来,维奥拉慢悠悠地朝前走,路过公寓附近一幢更老旧的楼。
风越来越大,街道上没几个人。路灯暗淡,一片安静,就像《歌剧魅影》里克里斯汀奔往墓地与父亲哭诉的那个夜晚。
不知什么原因,维奥拉总觉得自己似乎应该抬头看一眼。
于是她抬起头。
惊喜!
一架年久失修的消防梯咔嚓一声,切断了和六楼的最后一丝联系,直直朝她砸来。
并且正正中中在她头顶上方。
时间在此刻被拉长。维奥拉知道自己应该立刻向旁边避开,可也许是布鲁德海文的海风吹得她头疼,也许是她身体反应太慢,此刻,她呆呆站在原地,仰着头,睁大了眼睛。
她该躲开。她的脚向后撤了一步,但时间仍然不够。消防梯的重量太大,降落速度太快,维奥拉身体移动的那一秒,它已经坠落到第三楼。
[The phantom of the opera is there](剧院幽灵就在那里)
[Inside your mind!](在你的脑海里)
那架消防梯像《歌剧魅影》里坠落的吊灯,而维奥拉仿佛回到了刚才的池座座位,迟钝地看着吊灯向下降落。
维奥拉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希望自己能被一道闪电劈中然后成为闪电侠。
而不是被消防梯砸扁的哥谭路人!
等一下,她不会被砸扁吧?
咚。
零点钟声,世界转换。
还好到了零点。维奥拉有些冷幽默地想,至少在音乐剧世界,她不会扁扁地死掉。
也许是在几束舞台灯光照耀下伴随着被撞的特效,在圣光中听着安魂曲死掉呢。
消防梯砰地一声掉了下来。在即将擦到她头发的那一刻,一束强得耀眼的追光从她右边划过,直直照在她头顶。
噔!
有人一脚踹开了消防梯,那铁皮架子像泡沫一样在空中滑稽地转了个圈,羽毛般慢慢飘落在地。
不愧是音乐剧世界。
“晚上好,市民。”那人像只振动翅膀的黑色大鸟,挥开披风,伸手把她拉起来,“看来你的生活总是充满危险。”
维奥拉适应了强光后,睁开眼睛——
第48章
Summary :你是说你想看一部优雅浪漫悲剧? 《悲惨世界》怎么样呀?雨果著作,记得吧?它也有音乐剧。什么?你说你只记得有一句歌词是Who cares about your lonely soul (谁在乎你孤独的灵魂啊)? !为什么会记住这个? Damn you , curse you ! ! !
——
“看来你的生活总是充满危险,市民。”那人说。
维奥拉逆着强光看清来人。
毫无悬念, 是蝙蝠侠,哥谭人的好义警,维奥拉的救星。
维奥拉握住蝙蝠侠伸出的手, 站了起来。
“谢谢。”她心有余悸地看了眼掉落的防火梯, 尽管它已经被蝙蝠侠一脚踹得挂在了不远处低矮公寓楼的……天台晾衣杆上。
维奥拉:“?”
蝙蝠侠好腿力。
“鉴于你的运气,你该来点这个。”蝙蝠侠说着,右手抓起披风,把自己圈在披风里,低着头似乎在寻找些什么,“让我找找……”
“你在干什么?”维奥拉好奇地靠近。
“我?”蝙蝠侠很忙碌的模样, “我在整理万能腰带的东西……哦,这简直太乱了。这是什么?”
他打开右侧腰带上的迷你口袋:“罗宾三年前的家庭作业?” ?
他又在左侧腰带口袋里翻找:“这又是什么?卡祖笛,哦,还是罗宾的东西。”
“让我看看这个口袋……大概是这里,”蝙蝠侠耐心地解开第三个口袋, “唔, 是糖果?那大概是旁边这个了。”
“啊哈,找到了,幸运饼干。”他松开披风,手里捏着一小袋东西, “昨天我替一家亚洲超市解决了点麻烦,他们给了我很多袋幸运饼干。”
他把饼干塞进维奥拉手里。
维奥拉懵然地接过,低头,看着这袋包装精巧的小甜点。
“吃一个吧,维奥拉。看看它会给你什么启示。”蝙蝠侠鼓励她,“幸运饼干会给你带来好运。”
维奥拉依言撕开饼干袋,拿出像饺子一样呈圆鼓鼓扇形的焦糖色饼干。它看上去酥酥脆脆,有黄油的香气,在她手心里像振翅的蝴蝶。维奥拉把饼干扭开,看到藏在里面的纸条。
在纽约你可以成为全新的人( In New York you can be a new man )?“维奥拉读出来,抬起头,”这家饼干大概是纽约生产的吧。”
纽约文旅宣传怎么已经渗透到哥谭市了。
“也许。”蝙蝠侠沉默了一秒,又递给她一个,“要不再换一个试试看?”
维奥拉又拆开这块饼干:“这块里面是‘谁在乎你孤独的灵魂(Who cares about your lonely soul)’。嗯……”
这真的是能放进幸运饼干里的话吗! ! !
“……”蝙蝠侠嘴角微妙地向下折了一个幅度,“也许是恶作剧。”
维奥拉将纸条翻了一面,松了口气:“确实是恶作剧。上面写着‘这只是个玩笑, hahaha ,下面才是真正的话——’,噢,这是一句像对话的句子,’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说,只要你愿意倾听( Ive got so much to say , if only you would listen )’,嗯,大概是劝人好好交流的句子。”
怎么听着也不太像幸运饼干里会出现的话呀。
“很遗憾,维奥拉,”蝙蝠侠抿了抿唇,有些无奈,“我本意是想给你一些幸运饼干的好运。”
却没想到是一些不怎么友好的话,和听起来像什么争吵过后的告诫。
“这没什么,至少它们也是很好听的歌词。”维奥拉一边听他说话,一边又打开一个,举到他面前,惊喜道,“哇哦。看看这个。”
蝙蝠侠把他的蝙蝠脑袋凑近。
维奥拉一字一句地读:“这个是‘去追不会成真的梦,去挑战不可战胜的敌人。(To dream the impossible dream,to fight the unbeatable foe)’,还不错,是吧?”
蝙蝠侠卡住:“确实……”
但听上去似乎有些像送给堂吉诃德这位骑士的话?
维奥拉把纸条翻了一面:“这一面还有……‘去摘遥不可及的星星!(To reach the unreachable star)’多美好的祝福呀。谢谢你,蝙蝠侠!”
她把纸条平平展开,双手举到他面前:“我想它应该是在告诉我,要像骑士一样生活,对吧?”
她的声音热切,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只剩下抽到美好祝愿的喜悦。
“当然。”蝙蝠侠也浅浅地上扬嘴角,“你总是会得到最美好的那一个,维奥拉。”
维奥拉吃掉饼干,小心翼翼叠好纸条,放进口袋。
“幸运饼干在我们的世界不只是祝福。”蝙蝠侠说,绅士地示意她先走,自己则跟在她身后送她到公寓楼下,“它还可以在关键时刻帮助你获得一点儿舞台上的能力。”
“比如说?”
“这得你自己探索,维奥拉。”蝙蝠侠微笑着摇头,“这里是音乐剧,舞台上的能力由你自己的表演决定。”
维奥拉若有所思。可是她目前得到的这三张纸条看上去好像用处不大诶。
“罗宾呢?”维奥拉突然想起他们身边似乎少了一个人,“他今天休假?”
蝙蝠侠摇头,示意她朝上看:“在那里。”
维奥拉抬头,看见自己那扇客厅玻璃窗外再次刷新小鸟。罗宾坐在那里,荡着双腿,朝他们挥舞双手。
并且,维奥拉注意到,他戴上了护膝和护肘。
罗宾笑盈盈地看着他们,突然从空中一跃而下。
维奥拉还来不及说什么,就看到他像只飞鸟一样从不同楼层的露台轻点脚尖不断下落,甚至没有用抓钩,就这样轻盈落地在她面前。
“晚上好,维奥拉。”罗宾的声音仍然是变声期小少年的微微沙哑,听着像微风拂过草地,“又是很久不见啦。”
“可你看上去没什么变化。”维奥拉把罗宾当作时间跨度的参照物,比如第一次见面时他是个可爱的十岁男孩,上次见面时他已经抽条长高,而今晚见面,他似乎和上次没什么区别。
至于蝙蝠侠?除了第一次见面时的青涩,其他时候他似乎永远都是一个年龄,只是下巴偶尔会冒出一点胡茬。
“你是说,我没有变化?”罗宾惊呼。
蝙蝠侠也从鼻子里发出“Nuh”的声音,单手叉腰:“他,没有变化?”
噔!噔噔!
维奥拉在莫名其妙的鼓点声中点头:“嗯,怎么啦?”
本来就是嘛。除非是他从13.1岁变成13.2岁这样的变化。
“噢,维奥拉!”罗宾看上去格外兴奋,他的右手搭在前胸鞠了一躬,“终于到了,我们的——”
“成长魔法!”蝙蝠侠接上他的话,声音压低。
他们表现的像是“天哪你终于问到我们这个问题了快快快我们要表演了”。
维奥拉:“……哈?”
维奥拉被两人请到一旁,这片空地已经成为蝙蝠侠和罗宾的舞台。神秘的紫色灯光照在两人身上,光线并不强,还有些模模糊糊,看着有些像魔术舞台。
[欢迎来到蝙蝠侠与罗宾的魔术环节! ]
萨克斯和铃铛一同响起,烟雾柔和,蝙蝠侠绅士地欠身,伸出右臂,示意她看向一边。
罗宾迈着轻快的步伐站在蝙蝠侠右侧,两腿分立,双手从披风里掏出两个花球,哗啦啦地晃动着:“ Showtime !魔法时间!魔术时间!”
维奥拉一头雾水:“魔法?”
“对,维奥拉。”蝙蝠侠点头,“因为你刚才问到了关键的问题,所以我们将为你呈现——成长魔法。”
说完,蝙蝠侠略一低头,从披风后变出一顶魔术师礼帽戴在头上。
嗯?
维奥拉注意到,他的礼帽上还贴心地为蝙蝠头盔的耳朵留了两个尖尖的角。
好神秘啊。
蝙蝠侠开始挥舞披风,将它抖得像起波纹的黑色湖面。
罗宾躲到披风后,露出脑袋,对维奥拉wink了一下。
活力双雄对视一眼,齐唱道:
[当你问起罗宾为何没有变化]
[Boom!你解锁了成长魔法! ]
烟花,礼炮,小亮片。
两人身上被撒得闪闪亮亮。
罗宾对她挥手:
[看好啦,维奥拉,别眨眼,这里有戏法]
[哗啦,砰,还有啪!眼前的罗宾很快就长大! ]
他蹲下,抱住双膝,蝙蝠侠将披风甩开,直接平平盖住他,使他在地上像一颗盖上被子的小蘑菇。
魔术师在表演魔术前都要向观众展示自己并没有作弊,而蝙蝠侠也如此。
他伸出双手,像在对维奥拉展示这里除了小少年罗宾外什么也没有,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走到披风最后面,一本正经对着台下唯一的观众唱:
[成长魔法! ]
[罗宾即刻就长大]
[转瞬十八,让我们欢迎全新的他]
罗宾也在里面随着音乐左右晃动。
维奥拉忍不住跟着音乐踏上节拍,好奇地观看魔术。
蝙蝠侠打了个响指,右手在披风上虚划一圈,然后架势很足地对着手指吹一口气。
然后一道闪电劈中了罗宾。
维奥拉:“!!!”
不对啊不对啊!罗宾要变异成闪电侠了喂!
“别误会,只是舞台上的闪电灯光。”蝙蝠侠安抚她,然后提起披风一角,“这就是成长魔法,维奥拉,请看——”
“我们的18岁罗宾!”
披风被猛地掀开,十八岁的迪克·格雷森穿着罗宾制服站在那里,双手叉腰,扬起笑容。
维奥拉目瞪口呆。
这是真正的成长魔法。
十八岁的罗宾头发柔软、脸型流畅,面具下的蓝眼睛闪闪发光,下半张脸漂亮又青涩。他仍然穿着彼得·潘一样的绿短袖,仍然是红背心和绿靴子绿手套,仍然是绿鳞小短裤……
啊不对。
绿鳞小短裤?十八岁男孩?穿绿、鳞、小、短、裤。
Wow。
维奥拉:“……?”
她礼貌地移开目光,鼓掌:“欢迎你,罗宾。”
罗宾收起舞台定格动作,快快乐乐地朝她跑来:“维奥拉!”
维奥拉被他一把揽进怀里,接受了热情的拥抱。他的制服有烘干机的味道,温暖干燥,甚至有些居家。作为十八岁同龄人的罗宾终于摆脱了青春期略显尴尬的变声期,此刻的嗓音经由制服衣领上的变声器转为柔和丝滑,还有些刚成年的锐气。
他的怀抱很紧实,和维奥拉在那个梦境中遇到的格雷森警长一样几乎勒住她,而且也同样把维奥拉朝上拔了拔,维奥拉再次像被揪住命运后颈的水果软糖一样在地上弹了几下。
他很快松开她,恢复为礼节性地微笑,但眼睛一直弯弯的:“我想我现在大概和你同一个年龄?”
维奥拉点点头。
天哪,尽管她见过夜翼,也见过作为家中长子的迪克·格雷森警官,也见过梦中三十来岁的格雷森警长,但眼前的迪克罗宾不一样。
你可以永远在一类人的身上见识到两种互相交织的矛盾的魅力。
比如年轻却成熟,温和又锐利,一点儿淡淡的忧郁和与生俱来的快乐,甚至是毫不掩盖的热情与小心翼翼的注视——
而这些全都可以在十八岁的迪克·格雷森身上体现。
罗宾温和地问:“你怎么了,维奥拉?”
她在发呆。
“我在想……”维奥拉慢吞吞地说,“你果然穿上了护膝。”
罗宾一愣,嘴角上扬:“我会听你的建议,维奥拉,别小瞧我。”
他稍微后退一步,和她保持了社交距离,歪歪脑袋:“魔法结束,现在该说再见了。”
“再见?”维奥拉看了眼从魔术结束后就一直在cos滴水兽雕像一动不动的蝙蝠侠,“你们夜巡结束了?”
不应该啊。或者说他们要去夜巡、开始工作了?
罗宾缓慢摇头:“不是。是我要离开了,维奥拉。” ?
罗宾回头望了一眼蝙蝠侠,而对方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沉默不语。他耸耸肩,转过头对维奥拉说:“我要去别的城市了,上大学。”
维奥拉运转了一下大脑。
噢,十八岁,迪克·格雷森,布鲁德海文。
她想起来了。
“你要当大学生了,罗宾。”维奥拉严肃地说,“以后不要再穿,呃,这么短的儿童短裤了,好吗?”
她眼神正义地盯着他的脸,手却指向他的裤子。
在整个过程中,为表尊敬,她甚至一直没低头看过这条在十八岁少年身上的超级短裤。
罗宾:“……”
他笑起来:“我冬天会穿长裤的,维奥拉。”
维奥拉:“啊……?”
原来不是一直小短裤啊——
第49章
Summary :互动剧场意味着作为观众的你也可以参与其中,决定他们的故事走向。什么?罗宾要去纽约参加少年泰坦? Go ,少年泰坦GO !因为In New York you can be a new man !
——
“罗宾制服也有长裤和作战裤的,维奥拉。”罗宾说, “而且我现在有护膝和护肘,很安全。”
维奥拉欣慰地点头。
太好了,原来罗宾不是一年四季小短裤啊。
绿鳞小短裤, pass。
罗宾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把话题转到这里, 愣了一秒后噗嗤笑出来。
“但是你的建议我收到了, 维奥拉。这是小时候的制服, 我会考虑更替为更成熟的款式。”
什么款式?没有小披风的全身紧身衣夜翼款吗?维奥拉忍不住想。
蝙蝠侠咳了一声。
维奥拉越过罗宾的肩膀看向蝙蝠侠。
他还是一动不动,沉默,深沉,忧郁。蓝色的灯光, 是的,又是蓝色,照在他身上, 看上去孤独又难过。
看来,小鸟即将离家,而大鸟正在处理自己的悲伤情绪。
维奥拉走到蝙蝠侠身后, 戳戳他的背:“蝙蝠侠?”
“Humm?”蝙蝠侠发出悲伤的超低音。
悲伤,但好笑。
维奥拉紧紧抿住嘴, 不敢让自己笑出来。
过了会儿,她又戳戳他, 再问:“你还好吗?”
“Humm.”黑暗骑士回答道。
维奥拉:“……?”
听声音猜含义, 她推测蝙蝠侠此刻在说——
Im so blue(我好忧郁)。
好吧,有时候你得允许超级英雄、哥谭义警、黑暗骑士、全世界最酷的男人,有那么一小会儿黯然神伤的时间。
维奥拉理解地点头。
罗宾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蝙蝠侠的披风。他和维奥拉互相看了看对方,谁也没说话。三人维持着奇怪的沉默,直到罗宾把披风搭在大蝙蝠的肩膀上。
“我想,我该离开了?”罗宾轻声说。
蝙蝠侠转过头。
“嗯。”他说。
两束孤独的蓝光照在他们身上,黑暗的街道里,他们看上去在上演家庭伦理剧。
噢,一些父子告别环节要来了吗?维奥拉后退了一步,试探地问:“那,我就先上楼了?”
好像没她什么事了。
她转身就要离开。她家门口还有一大堆魅影小熊呢。
“什么?不不不。”罗宾头顶的蓝光骤然消失,他跑了两步一把拉住她,“我们的演出还没结束,维奥拉。”
蝙蝠侠的声音也瞬间恢复正常:“对,维奥拉,别中途离席。我们还有新的表演没展示。”
嗯? ? ?
维奥拉费劲地眨了眨眼,问:“什么表演?”
罗宾按住她的肩膀,拖长声音:“成长魔法,Part 2,维奥拉。”
蝙蝠侠的手搭在罗宾肩上,点头:“现在音乐剧流行Part 2了,我们不把一个故事讲完,我们将它分成两部分来吸引观众。维奥拉,你被吸引了吗?” ?
什么商业化音乐剧啊!
“……是的?”维奥拉不确定地答。
“那就对了!”罗宾打了个响指,“那么现在,是我们的成长魔法Part 2部分,请看!”
维奥拉被拉到路灯下,左侧迅速滑来一把橙色座椅,停在她身后,唱着[Take a break~] (休息一下吧)让她坐下。
维奥拉困惑但照做。噔!一束橙色的光照到她身上。
“我?”维奥拉指指自己,茫然道,“为什么给我灯光?”
“互动式剧场,维奥拉。”蝙蝠侠说,“这是新时兴的剧院趋势,我们正在哥谭试验它。”
互动式剧场,也被称为交互式剧场,偶尔被叫做沉浸式剧场。
维奥拉曾在一些工作坊的小剧场里见到过这类新兴形式,它们通常将观众拉进戏剧故事中,让观众参与选择,让观众决定剧情走向,让观众和角色同喜同悲,做到身临其境。
维奥拉的好奇心被完全吊起。她再次兴致勃勃:“那我该怎么做?”
当个指挥手,调配他们的行动,还是大声命令他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蝙蝠侠说:“记得你的三张幸运饼干纸条吗?它们可以成为你的道具。”
维奥拉从口袋里取出它们。嗯,第一句是纽约旅游宣传,第二句听上去不太友好,只有第三句勉强能用在接下来的表演中?
“也许它们都会给你惊喜,维奥拉。”蝙蝠侠露出浅浅的笑,“记得我说的吗?你总是能得到最美好的那一个。”
咚咚!进场曲奏响。
游戏开始。
蝙蝠侠收起笑容,再次对她鞠躬:
[欢迎来到互动剧场,你的每一个抉择将与我们捆绑]
[现在为你呈上的是蝙蝠侠与罗宾的过往]
[睁开眼睛,看看故事该如何收场? ]
他们脚下的街道多了可旋转的圆形舞台,左右两端依次照下夺目的灯光。蝙蝠侠和罗宾分别从两侧登场,互相点头致意。
哇,听上去就很有意思。维奥拉坐直,身体前倾,一眨不眨地零距离观看表演。
罗宾来到蝙蝠侠身侧。他头上顶了一个生日派对小尖帽,端来一份道具生日蛋糕,上面两根蜡烛分别是“1”和“6”。蛋糕下垫了一张纸,似乎是那份蝙蝠侠所说的多年前的家庭作业。
罗宾捧着蛋糕转了一圈,唱道:
[十六岁,我遇到第一个疑问,它让我不太安稳]
[我有了一群伙伴,可我们还没得到大人首肯]
[少年泰坦是我们的名号,地址选在了纽约曼哈顿! ]
[维奥拉,告诉我,我是否该前去?请回答我的疑问]
噔!耀眼的灯光全部投向她,维奥拉在强光下眯起眼睛,看清罗宾。他身体微弯,恳切地看着她,力图从她口中得到答案。
不紧不慢的鼓点声在她耳边响起,一点点靠近她,似乎在等待她的回答。
[Wait for it, wait for it…](等等看,等等看)
丝滑的歌声为她的回答铺垫着节奏,似乎全世界都在期待她给出一个答案。
哇哦,互动感拉满。
罗宾在思考是否应该去纽约建立自己的少年超级英雄组织,而她的答案会改变他故事的走向。
维奥拉忍不住想,如果她说不呢?会发生什么?世界会因此天翻地覆吗?
罗宾如果没有成立少年泰坦,只是留在哥谭,日复一日和蝙蝠侠夜巡直到十八岁,又会怎么样?
“纸条。”罗宾做着口型,提醒她。
维奥拉低头看了一会儿,犹豫地举起第一条:“这个?”
“ Sing !”蝙蝠侠抱着手臂说。
“……哦。”维奥拉努力跟上了鼓点和节奏,本还想找找旋律,突然想起这句歌词是rap ,没有什么曲调。
噢,感谢亚历山大·汉密尔顿。
她晃晃手里的纸条,犹豫了一下:
[我将回答你的疑问]
[是的,你应该去——]
她打开纸条,读出来:
[因为,在纽约你可以成为全新的人! ](In New York you can be a new man!)
老天,她甚至押上了罗宾的韵。
“Brava!”蝙蝠侠说。
罗宾得到了答案,眼带笑意,退回自己的舞台,点点头:
[我听从你的建议来到纽约]
[成立少年泰坦和蝙蝠侠暂别]
[有时候我会在两地奔波无歇]
[我得说,说实话,在时间安排上我可不太好拿捏! ]
他敲敲路灯杆,幕布落下。正如布鲁斯为她展示自己六年游历生活一样,罗宾也开始自己的幻灯片汇报。
维奥拉:?
展示环节还是这么简陋吗。
第一张是罗宾站在纽约时代广场的拍立得,第二张是少年泰坦在泰坦岛的自拍合照,第三张是他和蝙蝠侠的双人照,最后一张是在空中成一道残影的抓拍。
维奥拉全神贯注地看着。
这种感觉很奇妙。
是的,她当然知道这是迪克·格雷森的故事。罗宾、少年泰坦、夜翼,他有过很多不同的角色,可作为旁观者时,她只会将这一切当作一句背景介绍,也许花不到一秒就匆匆略过。
但现在不一样。
罗宾在她面前讲述他的故事,抛出他的疑惑,然后要求她给出答案,并且根据她的答案向前走。
尽管她的答案有限,可罗宾的表演实在生动,让维奥拉沉浸在他的剧场里,真切地关注他接下来的人生走向。
这就像互动游戏,但是VR模式。
蝙蝠侠走到圆形舞台中央。
音乐变了,在一个滑音后,节奏变得很急,弦乐里有一些焦躁的情绪,两束红色的灯光一左一右斜着投给罗宾与蝙蝠侠。
罗宾耸耸肩,摘下生日帽,把蛋糕放在地上,和蝙蝠侠面对面。
他比蝙蝠侠矮一些,因此稍仰头,盯着蝙蝠侠,两人表情有些凝重。
咔!舞台暂停,罗宾转过头看维奥拉,眨眨眼睛解释:“嘘,定格环节。”
说完,他留蝙蝠侠站在原地保持不动,自己则抱起手臂围着他踱步。一圈又一圈后,他唱道:
[18岁,我到了成人的年龄]
[少年泰坦、罗宾,还有高中生,我无暇把握天平]
[某次任务,我轻视敌人,险些丢掉性命]
[蝙蝠侠,他和我大吵一通,论不出输赢]
[Fine!我立刻收起行囊,Go,Teen Titans Go!反正我的解释他总是不听! ]
他耸耸肩朝远处走去,追光跟上他,将蝙蝠侠留在身后。
蝙蝠侠转了过来,摇摇头:
[我们可以再商量,但你时不时过于鲁莽]
[这里不是战场,我不希望你次次重伤]
他声音沉稳平静,但罗宾似乎更恼怒了。
罗宾猛地停住脚步,带着愤怒和难过:
[你我有分歧实在正常]
[罗宾已不是小孩,当然会好强]
[我有独立的灵魂和离家的渴望]
[如果我们一直争吵,那不如分开,也许会不一样! ]
维奥拉有些无措地伸出手试图劝解:“嘿,我们……”
走向好像和她预想的不一样诶。
蝙蝠侠朝她摇摇头。
罗宾伸手捂住脸,过了会儿,他松开,额前碎发凌乱,嘴角下撇。
他走到维奥拉面前,那束红色的光也随之而来。他俯身,手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维奥拉,问道:
[我和他总是争执不休,难辨暗明]
[他说这是青春期问题,我们该互相经营]
[不!有时候他觉得我太幼稚,喜怒不定]
[God !维奥拉,告诉我,该做什么来获得安宁? ]
隔着多米诺面具,维奥拉也能察觉到他的痛苦和矛盾。也许是他的神情太像眼巴巴的小狗,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试图劝解像张皱报纸一样愁眉苦脸的黄金男孩。
罗宾愣住,睫毛在眼罩下动了动。他垂下眼睛,但抿起嘴唇,反而安慰地对她露出微笑,就像难过的人是她。
维奥拉又看向蝙蝠侠。
他仍然站在那里,静默如雕像,披风遮盖在他身上,像给雕像披上的遮尘布。他没有动,但目光始终在罗宾身上。注意到维奥拉的注视,他对她轻轻颔首。
照在蝙蝠侠身上的那束红光慢慢转为蓝色。他已经不再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伤感。
罗宾仍然看着维奥拉,又问了一遍:
[告诉我,我该对他说什么来获得安宁? ]
维奥拉在仅剩的两张纸条里看了看,叹了口气:“我好像没有选择。”
总不能让罗宾对蝙蝠侠说“Who cares about your lonely soul(谁在乎你孤独的灵魂)”吧!
那不亚于直接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维奥拉展开这张纸条,翻到背面,展示给罗宾看,尽管她自己看到的这面仍然写着“谁在乎你孤独的灵魂”。
维奥拉:“……”
她成熟地摇头,叹了口气,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押韵的音节,找出能用的词语,跟上鼓点:
[你们都爱对方,这是不变的感情]
[所以听我说,你们都需要告诉对方——]
她抖抖手上的字条:
[“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只要你愿意倾听”! ](Ive got so much to say, if only you would listen)
蝙蝠侠和罗宾应该给她支付心理咨询费用,因为她是哥谭最权威的Talk侠。
叮,神圣的钟声,像巴黎圣母院里卡西莫多撞出的声音。
罗宾挺直背,侧头向后望去。
蝙蝠侠也看着他。
活力双雄此刻都有些腼腆,罗宾甚至不知为什么捏了捏耳朵,才慢慢向蝙蝠侠走去。
音乐变得柔和深情。
[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两人突然同时开口,然后齐齐怔住。
下一秒,他们都笑起来。罗宾扑进蝙蝠侠的怀里,而蝙蝠侠稳稳地抱住他的孩子。
[只要你愿意倾听。 ]
罗宾头顶照下的红光转为温柔的黄色,蝙蝠侠那边的蓝色忧郁灯光也转为白色。
“你知道,之后我们还会争执,甚至会打架。”罗宾小声说,“但你是我的家人, B ,一直都是。”
“我知道。”蝙蝠侠只是说,拍拍他的脑袋,“以及,恭喜你十八岁了,罗宾。”
舒缓的钢琴乐响起,维奥拉发出“Aww”的欣慰叹息,在椅子上放松地后仰,闭上眼睛小憩。
好啦好啦,Happy Ending,她的互动结束了。
互动式剧场真有点耗费心力,她需要休息一会儿。
有点困,不如睡一会儿……?
可罗宾立刻离开蝙蝠侠怀抱,冲刺到她面前,抓住她的双肩摇晃:
“互动式剧院没有中场休息,维奥拉!Showtime,维奥拉!”
维奥拉:“……?”
“好吧,好吧。”维奥拉捂住脸长叹一声,“还有什么?”
罗宾调整了站姿,一手搭在胸前,一手背在身后。朦胧的干冰弥漫开来,他微微弯腰,像名得体的年轻绅士。
他的语气中满是希冀:
[布鲁德海文是我选择的城镇]
[被遗忘的海港城市,不太平的气氛]
[我选择了警察学院,也许它代表希望与责任]
[维奥拉,临别之际,你有什么话要向我重申? ]
他伸出放在胸前的那只手,掌心朝上,对着维奥拉,然后低下头,请她说话。
维奥拉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把最后一张纸条拿出来:“很好,这总算是一张拥有美好祝愿的纸条了。”
她将字多的那一面对着罗宾,让他看清上面的内容:
[如同这上面所写,罗宾,这是我的祝愿——]
她试图发出和堂吉诃德一样的美声唱法,但也许有点失败。她尴尬地清清嗓子,继续唱:
[去追不会成真的梦,去挑战不可战胜的敌人](To dream the impossible dream, to fight the unbeatable foe)
唱完后,她咳了一声,笑眯眯道:
[祝你收获美好的前程]
[还有快乐和健康,以及自由的灵魂! ]
迪斯科球!
神秘的迪斯科球重出江湖,垂在维奥拉身边,拼命反射炫彩光芒。
维奥拉有些诧异地转头,罗宾却突然拉住她的手,在她手背落下一个轻柔的谢幕吻手礼。
正如多年前安可时蝙蝠侠做的那样。
维奥拉微微睁大眼睛。
罗宾松开她的手,又露出小时候的笑容:“谢谢你,维奥拉!但你也应该得到祝福。”
他从她手里接过那张纸条,按照她刚才的方向展开。
“这张纸条也有背面,而背面是送给你的祝福。去摘遥不可及的星星吧,维奥拉。”罗宾说。
他的双手将纸条抚平,纸条的背面,也是正对着维奥拉自己的那一面,写着“ To reach the unreachable star” ,正是前面歌词的后半句。
维奥拉抬起头,发现罗宾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维奥拉深吸一口气。
她说:
“好的我知道这样也许有些冒失毕竟你已经十八岁了还是个异性而且你还穿着这么一条超级不正式的儿童短裤这么做挺不合时宜的但是我想说谢谢以及——我们需要一个拥抱。”
她扑过去抱住罗宾。
罗宾大笑着回抱了她。
“虽然现在讨论这个有些怪异,但是我想问……”维奥拉凑在他耳边小声问,“如果我选择了别的答案,会发生什么?”
“你要试试吗?”罗宾问。
“可以吗?”
“当然可以,毕竟这是互动剧场。”蝙蝠侠走过来,“但是其他答案的故事走向会比较……惊奇。”
维奥拉好奇心泛滥,松开罗宾:“比如说呢?”
罗宾把纸条全部还给她,神秘地眨眼:“来试试我们的结局推演?”
说完,他和蝙蝠侠站回舞台中央,音乐重新响起,却是倒放。
“互动剧场是由你的选择构成的故事。试着用不同的纸条回答我的问题吧,维奥拉。”罗宾像游戏解说一样为她介绍,伸出一根手指,“现在是第一个问题节点。”
[维奥拉,告诉我,我是否应该前去?请回答我的疑问]
维奥拉瞥了眼剩下的两张。
维奥拉:“……”
她后悔了。总不能把第二张纸条给罗宾,告诉罗宾“who cares about your lonely soul”吧? ? ?
这可有点恶劣。
她揉了揉纸条,挑出第三张:
[你应该去挑战不可战胜的敌人,像堂吉诃德骑士那样]
抱歉,她在yes or no里淡淡选择了or。
罗宾并没有被难倒。他朝她笑笑,开始推演结局:
[我听从你的建议,挑战自我,不断训练]
[少年泰坦成功组建,我两地奔波,不显疲倦]
[我坚信我会战胜敌人,直到某次意外事件]
[我大喊着我是光荣的骑士,要让光明重现]
罗宾手里出现一根滑稽的拐杖,他撑在地上,摇摇头:
[砰!我低估了对手的实力,一败涂地]
[哈!蝙蝠侠前来救援,带我狼狈回去]
[罗宾的冒险失败,结局是:你是个盲目的青年,还需努力! ]
维奥拉:“啊?”
罗宾耸耸肩:“没有准备的冒险不亚于堂吉诃德,对吧?”
顿了顿,他又开启第二个问题:
[蝙蝠侠和我总是争执不休,难辨暗明]
[告诉我,我该做什么来获得安宁? ]
这次维奥拉火速扔出第一张纸条,说:“去纽约!”
她唱:
[在纽约你可以称为全新的人]
[加入复仇者联盟,或者用少年泰坦与之抗衡! ]
蝙蝠侠:“?”
“不,罗宾。”蝙蝠侠警告地说。
罗宾却点头,抱起手臂:
[下面是结局推演,不过三两句话]
[我到达纽约,前往复仇者大厦]
[我说我是罗宾,要和他们一决高下]
[我让他们小心,可别太过惊讶]
[钢铁侠大笑一声,打电话叫来蝙蝠侠]
[Ah!他说我还是个kid,只能老实回家! ]
维奥拉:“?”
这算什么结局推演啊!
罗宾见她表情凝固,吹了声口哨,却被蝙蝠侠一个眼神打断,捂住嘴笑:“Oops,得到了《Bad Ending:被家长提溜回家的臭小孩》。”
他饶有兴致地问:“还玩吗?我还准备了好几个结局呢。”
维奥拉收起纸条:“……不了。”
“啊,好吧。”罗宾失望,“其实你可以在第一个问题时问我who cares——‘”
维奥拉赶紧捂住他的嘴:“不必了不必了。”
杀伤力太强。
“好啦,互动剧场结束,我们该休息了。”维奥拉松开手。
罗宾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这是我体验过的最棒的互动式剧场。”维奥拉小声说,“Bravo,你们两个都是。”
“现在说这个好像有些迟,但是,我似乎应该分享一个拥抱?”前面传来蝙蝠侠的声音。
他伸出双臂,将两人轻轻搂住。他的披风几乎包裹住罗宾和维奥拉,他拍拍他们的背,说:“干得漂亮,孩子们。但是我们待会儿得打扫地上的礼炮碎屑。”
“啊……”他们齐齐哀叹。
互动剧场甚至包括打扫卫生吗!——
第50章
Summary :能唱一段魅影诱惑克里斯汀的片段吗?噢,虽然你唱得不像在蛊惑而像在劝导,虽然你唱得一点都不暧昧并且正义十足,虽然你唱得像泽维尔天才青少年学院的招生宣传曲,但是蝙蝠侠,你唱得特别特别好!
——
拥抱完毕后,罗宾恢复了活力。他抬起手,拇指、食指和中指伸直,指尖在太阳xue点了点,朝蝙蝠敬了个不太正经的礼,嘴角跟着翘起来:“走啦, B ,别太想我。”
蝙蝠侠“嗯”了一声。
罗宾转过脸,对维奥拉笑了笑:
“嘿, 维奥拉,还记得你曾经叫我彼得潘吗?”
“当然。”
“现在我觉得,也许你才是那个彼得潘?”
“为什么?”
“看看你, 永远年轻,而且每次出现都会给我带来欢乐。无论我多大, 你似乎永远都是这个年纪。现在我十八岁, 也许很快我就比你还年长了,下次见面, 你能认出我吗?”罗宾问。
“肯定可以。”维奥拉没有犹豫。
“那好,说定了, 你一定要从布鲁德海文几百万人里找到我。”
他说着,往后退。
维奥拉以为罗宾会就这样射出抓钩荡到布鲁德海文去,却看到蝙蝠侠再次取下他的披风,而罗宾自然地走过去蹲下。
哗!蝙蝠侠抖动披风, 再次盖住了罗宾。
维奥拉:“?”
难道又要把他变小?嘿,这样变大变小是不是走错到隔壁侦探小学生的片场了?
“ Ciao ,维奥拉。这就像魔术,很快我就消失不见。”罗宾掀起披风露出脑袋说着,朝她挥手告别,“下次见面,也许我会有新的身份呢?”
说完,他再次盖上披风,像回归到鸟巢的小鸟。而严厉的鸟妈妈是蝙蝠侠,此刻一脸严肃地在披风上方虚空比划手势,又是一幅魔术师的模样。
“这是成长魔法的尾声,”蝙蝠侠解释,“罗宾要前往布鲁德海文了。”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披风猛地绷直,然后缓缓落在地上,平平坦坦,下面什么也没有。罗宾像空中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维奥拉惊讶地张开嘴:“他人呢?”
尽职的魔术师蝙蝠侠回以平静的眼神:“当然是布鲁德海文。”
维奥拉:“?”
真用魔术把他变过去了? ? ?
蝙蝠侠打了个响指:“请允许我加速一下时间。”
砰。
独白光,久违的独白光照在永远热爱内心独白的蝙蝠侠身上。
依旧是蓝色的光,依旧是忧郁的黑暗骑士。
他微微垂下蝙蝠脑袋,声音低沉,以爵士乐的风格唱道:
[我的搭档他离开家乡]
[像小鸟离巢还未返航]
[一月、两月、三月,难道他已将我遗忘? ]
[哎,阿尔弗雷德,孩子出走难道已是规章? ]
[当年我离家时,你是否一样悲伤? ]
悲伤的音乐、悲伤的鼓点,悲伤的大蝙蝠。原来时间已经过去三个月了吗?
蝙蝠侠又在忆往昔隔空喊话老管家了。
维奥拉轻咳一声引起他的注意,伸出食指:“虽然现在这么说很煞风景,但是——”
她坦诚道:“我们可以上楼了吗?我又冷又饿又渴,刚才的幸运饼干有点糊嗓子,而且我买了一堆东西现在正在我家门口,我担心被别人顺走。”
蝙蝠侠:“……好。”
蝙蝠侠和维奥拉站在一起等电梯,他收起自己的抓钩,将绳索缠在自己手臂上。按下维奥拉的层数,和她并排站着,注视数字下降。
这画面有些离奇,维奥拉瞟了一眼身侧全副武装只露出下巴且下巴看起来相当坚毅的蝙蝠侠,紧紧抿住嘴唇。
她很想打开TikTok发布一则名为《震惊!蝙蝠侠竟与市民同乘公寓电梯》的帖子。
“你笑得太大声了。”蝙蝠侠突然说,叹着气。
维奥拉否认:“我没有笑。”
“但是你反复咬住嘴唇,眨眼频率增加,看一眼我,就抖一次肩膀,同时深呼吸。”蝙蝠侠说,“维奥拉,我们哥谭人一般把这称作‘憋笑’,你们呢?”
维奥拉:“……”
世界第一侦探,bravo。
叮,电梯门开了,出来一名陌生青年,戴着鸭舌帽,手里拎一袋薯片。
他抬头,发现眼前人是蝙蝠侠,平静地打招呼:“蝙蝠侠?晚上好啊。”
蝙蝠侠对他点点头。
青年也点头,两人像相处多年的老邻居一样侧身而过,青年吃着薯片平淡离开。
在一旁围观的维奥拉睁大眼睛。
“怎么了?”
“你认识他?”
“不认识。”
“那你们为什么……他也……?”
为什么见到蝙蝠侠一点都不惊讶啊!
蝙蝠侠站进电梯间,按下楼层:
“因为这很正常?他们在电视上见过我,报纸上见过我,夜晚见过我,公园见过我,小巷里见过我。蝙蝠侠会出现在哥谭任何角落。”
维奥拉跟着他进电梯:“听起来很忙。”
电梯门缓缓关闭。在合上的一瞬间,蝙蝠侠清了清嗓子。
“因为……”
“因为你是蝙蝠侠!”维奥拉活泼地接话,又煞有其事地伸出右手,以果决的态度挥开,唱道:
[因为你是——蝙、蝠、侠! ]
唱完,笑眯眯地看着他。
她骄傲宣布她已经完全融入音乐剧世界!
蝙蝠侠:“……是的。”
维奥拉的公寓门旁有一个挂钩,一般用来挂些杂物和送来的快递,而现在那上面挂了一二三四五六无数个礼品袋,像朵盛开的小熊公仔霸王花。
蝙蝠侠替她拎走大部分袋子进屋,问:“这些是什么?”
“魅影小熊。”维奥拉说,把所有的玩偶全堆在沙发上,拿起一只递给蝙蝠侠,“而这只是给你的。”
“恐怕我已经过了抱着毛绒小熊睡觉的年龄,维奥拉。”蝙蝠侠怀里被塞了只小熊,愣了一秒回答,“但那还是谢谢你。”
“这不是普通的毛绒熊,这是魅影小熊。”维奥拉认真道,“这是个浪漫又悲伤的音乐剧。巴黎歌剧院里,一个面部毁容的……”
她准备为他讲述《歌剧魅影》的故事。
“你是说《歌剧魅影》?我知道。”蝙蝠侠说。
“……啊。”维奥拉戛然而止,“我以为你没有看过。”
谁知道蝙蝠侠也看《歌剧魅影》啊?
“维奥拉,虽然我年龄比你大,但我还没有老到没听过《歌剧魅影》的年龄。” 蝙蝠侠平平地说,“而哥谭也有音乐剧巡演。”
维奥拉想起来了。布鲁斯甚至给她说过“ Sing for me” ,怎么可能没看过这部剧呢。
她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冒出了新的想法。
“那你能不能,”维奥拉恳求道,“唱一下那个?”
“哪个?”蝙蝠侠谨慎地问。
维奥拉比划道:“就是那个,魅影唱的那个……”
蝙蝠侠有些不好的预感:“具体是指?”
维奥拉说:“魅影对克里斯汀唱的那首Wandering Child(彷徨的孩子),你还记得吗?开头的的那三句,你能唱一遍吗,蝙蝠侠?”
“为什么是这个?”
“因为……很适合你?”维奥拉歪了歪脑袋,“你也是导师,魅影也是导师,你们都有需要指引的学生。”
只是这个导师和魅影那种导师大概不是同类型导师……吧。
蝙蝠侠摇头,甚至被她逗笑:“别发散思维,这可不一样,孩子。”
对上维奥拉的目光,他叹了口气,最终妥协:“就这一次。”
“好!”
没有伴奏,没有灯光,没有任何舞台氛围。蝙蝠侠只是站在维奥拉家的客厅里,手里托着一只毛绒熊,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开口:
[Wandering child](彷徨的孩子)
[So lost, so helpless](如此迷茫,如此无助)
[Yearning for my guidance] (渴盼着我的指引)(注1 )
房间很安静。
唱完,他不适应地清清嗓子:“我得说,这有些尴尬。”
维奥拉完全惊呆了。
“虽然你戴着变声器,”她喃喃地说,“虽然你唱得很正义,虽然你唱得不像魅影反而像泽维尔天才青少年学院的招生宣传曲——但是,蝙蝠侠,你唱得特别特别好。”
这就像身处暗巷之中,突然一束光照来。这光并不是天使般圣洁耀眼,反而淡淡的很朦胧。光影里一个带着头盔面具的男人会伸出手,低声说着:
彷徨的孩子啊,你需要我的指引。跟着我,我会带你找到方向。
维奥拉坚信,如果站在巷子里的是自己,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抓住他。
蝙蝠侠嘴角轻扬:“虽然你为你的赞美设置了很多前提条件并且听上去似乎并没有很满意,但还是谢谢,我唯一的观众。”
他望了眼窗外:“我还有三个街区的夜巡任务没有完成,所以,如果没有别的事,那就下次见?”
他身姿挺拔,却似乎少了点什么。
就像薯条总是配上番茄酱,布鲁斯身边总有阿尔弗雷德, GCPD一定要搭配詹姆斯·戈登,维奥拉看着蝙蝠侠,觉得他身边大概还差一个红绿色的罗宾。
可惜第一只罗宾鸟现在飞走了。
“你一个人吗?”维奥拉突然问。
“对。”
“没有罗宾,你适应吗?”
“ Huh ,一个刁钻的问题。答案是,我得适应,不是么?”
“那夜巡结束呢?”
“嗯?”
“我是说,夜巡结束后,你有什么安排吗?”维奥拉问,“如果没有的话……我在想,我们可不可以去布鲁德海文?”
其实她也不确定音乐剧世界的布鲁德海文现在是否可以通行,但她可以试试。
蝙蝠侠转过身看着她:“为什么?”
维奥拉举起一个礼品袋:“因为我想把这个送给罗宾。”
完美的理由。
“可以吗?”维奥拉见他许久没有回答,恳切道,“你知道的,我一个人过去很费时间,而且我没有罗宾的联系方式,不知道他住哪里,现在在做什么。而且我听说布鲁德海文的治安不怎么好,而以我的运气,我怀疑我会竖着进去横着回来——你也不愿意我变成一具硬梆梆的尸体吧,蝙蝠侠,对吧?”
维奥拉·缪特小小地唾弃了一下自己的道德绑架行为。
而她也相信蝙蝠侠不会坐视不理。
蝙蝠侠沉默的时间长到维奥拉怀疑他是不是站着睡着了,就像那些洞xue里倒挂着的蝙蝠。
终于,蝙蝠侠微不可察地弯弯嘴角:“请求批准。等我两小时,你可以先去睡觉,等我夜巡结束,我会叫醒你。”
说完,推开客厅窗户,踩在窗沿,展开披风,飞了出去。
等一下。
维奥拉冲到窗边,目瞪口呆地看着蝙蝠侠的披风像滑翔翼一样在低空盘旋,然后直直朝前飞去,像《猫和老鼠》里汤姆猫做出的滑翔翼科研。
这又是什么新科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