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1200万人质

    【当前养成方向已选择,是否确认进行拯救线?】

    “确认。”

    【正在加载中,请稍候……】

    还未等这几道略带冷漠的电子音褪去,雪代鹤也的脑子里又重新响起来888号热情洋溢的声音。

    【宿主!!!——】

    888眼含热泪【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

    雪代鹤也极尽耐心:“我的任务是什么?”

    【很简单的,任务主线是根据宿主的意愿生成的,你的任务就是拯救这些出现在原著剧情中的人啦,】

    【不同的角色有不同的权重加成,每拯救一个就会获得相应积分,而积分则可以购买系统内的道具,不过每个世界的道具都依托于天道规则,不能超出世界能力的范围内,但是让你继续活下去还是很简单的,而且还可以换购相应原著剧情碎片,可以让你从第三视角看见角色在原著中的死亡,对推理剧情有很大的帮助呢。】

    雪代鹤也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只要拯救了在原著中出现过的人物,我就算完成任务,可以获得积分?包括反派和炮灰吗?”

    【嘶,能应该是能的,但权重加成的标准除了主线参与度,还包括主世界观众的喜爱程度,你说的那些反派和炮灰可能不在主世界观众想要拯救的人里,所以救了之后很可能会没有加分甚至权重为负直接倒扣。】

    【哦,对了对了,一些间接推动拯救人物的事情也可以加积分哦,不过这部分需要宿主你自己探索。】

    【就比如成为咒监部部长,成为咒术界公认的最强,在主要人物心中占据超级分量的这种,这些虽然是其他任务线的任务,但在不同任务线里作为旁支支线的存在依旧可以提供着积分,】

    【而且,像这样的坐到顶点的存在,背后那些都是相通的,你懂的啦,不管是爬到高位还是交好重要人物,这种人掌握的资源,能接触到的人与事,天然就比单打独斗的独狼要多得多,哪怕是上层随意泄露的一句情报都有可能让故事走向不同发展。如果达到了这种顶尖的地步,甚至用不着我告诉你原著故事也能轻松拯救他们。】

    【所以像这样侧面的成就,也会给任务加积分哦,但是不如正面拯救加得多,不过这样一来你就可以省下更多的积分留到更重要的地方呢。】

    “……你们养成系统倒是人性化,可选的方向还挺多样。”

    【是的是的,】888眼含热泪【我们养成系统就是这么包容多样,可盐可甜,随时都能根据宿主的心愿变成您想要的各种形状QAQ。】

    “……”

    雪代鹤也慢条斯理的将手上黏黏糊糊的泡沫和饮料粘液用湿巾一点一点擦拭掉,朝闻讯赶来看他究竟发生了什么担心他有没有受伤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露出一个微笑。

    “我没事哦,不用担心的。”

    他顺着他们的驱赶回到餐桌,配合他超大食量的餐盘摆了满满当当,琳琅满目的占据了整张桌子。

    有那么一瞬间,萩原研二看着他,感觉这个苍白冷淡的少年,在那一刻与自己的距离突然变得遥远,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抽出,又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上扎根。

    如同一道黯淡的灰,在冬日里蒙着尘霾在倦怠中路过寂寥废都。

    周遭所有的空气都在流经他时变得静谧沉默,然而对方漫不经心的与他隔着虚空对视,像是画中的人活了过来,雪代鹤也朝着他们粲然展颜,露出一个颇具感染力的,灿烂热烈的笑容。

    他双手合十,脑后的长发顺着力道划过一个蜷曲的弧度,

    “……那么就感谢小阵平和hagi的亲勤付出,我要开动啦~”

    【现发布第一道任务,任务内容:萩原研二之死】

    【任务提示:1200万人质】。

    “这个提示是什么意思?”

    雪代鹤也询问,在摆正了心态后,他对待任务就开始拿出百分百的耐心来,尤其是系统发下来的第一个任务内容就直接干系到自己身边人的生死。

    萩原研二一颦一笑的音容尚在眼前流淌,然而耳边传来的却是对方冰冷的死讯。

    【不是所有的任务都有提示的,不过像这样的提示往往都指向理应朝这个方向发展的原著剧情。】

    【宿主需要购买萩原研二相应剧情碎片吗?新人第一次使用剧情碎片是有优惠的哦~保证让你物超所值!】

    雪代鹤也眼珠子缓缓的移动了一下。

    ‘买。’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询问更多的事,好不容易不用下岗的888就热情激动的帮他直接购买且播放了起来。

    雪代鹤也眩晕了一秒,眼前一黑又一亮,再睁眼时,带着陈旧色彩的泛白画面就开始在脑子里缓缓转动,然而另一边,他通过术式所看见的‘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还正坐在餐桌前高谈阔论,

    ‘眼前’所能看见的画面被一分为二,两方同时进行彼此却不会互相干扰,这种仿佛开了双视角一样的画面,让经常开影分身打群架的雪代鹤也迅速掌握了技巧并直接适应下来。

    ……

    剧情是从嗡鸣的直升机开始的,近在咫尺的高耸大厦和放眼望去的城市天际线,茫茫人海在背景里渺小如尘埃,画面由远及近,能看得见镜头拉伸到终点时一闪而过的赤色东京塔。

    压抑严肃且令人紧张的音乐从画面播放起始就层层迫近,从对讲机中传出来的电子音在嘈杂的背景里滋滋作响,天空中直升机嗡鸣的鼓噪越来越大,令所有的旁观者都不由自主的提起心弦,彻底沉浸在这个真实的现场里。

    悲怆的弦乐随着警察们有条不紊的疏散人群而响起,画面中的一切井井有条,故事中的主人公平静而自信,然而那股如同在空谷中回响的音乐幽远而又空灵,仿佛是知晓了一切的上帝在回忆往昔时不由自主泄露出来的遗憾与悲伤。

    萩原研二就坐在炸弹的边上,墨色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身侧,狭长的眼眸静静的望着前方,蓝灰色的警服被他身上墨色的战术马甲牢牢紧锁,在腰侧勾勒出一个紧致且修长的线条。

    他两双长腿斜斜的支起又伸出,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捻着一条细长香烟。

    青烟笔直的在空气里缓缓上升,不曲不散,不弯不折。

    明明是最象征诸事皆顺的寓意,却在序曲中成就了最缥缈无依的命运。

    ……

    “像这种炸弹,只需要三分钟就足够了,对不对?”

    ……

    “穿那样的玩意儿,热死了啊……”

    ……

    “我怎么可能会出这种纰漏?”

    ……

    “我要是真死了的话,记得帮我报仇哦……”

    ……

    “滴——”

    “注意!!大家快逃!!定时器又开始跳了!!!————”

    ……

    “研二!!!———”

    “研二!!!———”

    ……

    “滴——”

    ……

    “砰!!!————”

    ……

    画面的最后,仅剩下不可置信的松田阵平呆呆地望向高楼爆炸的前方,墨色的镜片内光线流转,那双惯常漫不经心,看上去凶恶冷硬的面庞,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表情,那些潜藏在心底的自信,流露在眼底的骄傲,都在那一刻巨响后骤然崩塌。

    他拆得了世界上最复杂难解的炸弹,却救不回自小相伴本应纠缠一生的挚友……

    “鹤也?鹤也??”

    餐桌上,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担忧且不解的看着往日里最有食欲的大胃王在突然之间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愣愣的盯着前方发呆。

    那双一直以来都经常听说但从未亲眼见证的浅淡粉瞳在幅度较小的来回震颤,仿佛蒙了一层云翳,像是个掉了线的棉花娃娃,双瞳黯淡无神,在那副面无表情的精致面庞前,颇有一分诡谲妖异的非人感。

    “不……没什么。”

    雪代鹤也慢吞吞的拾起跌落在餐桌上的筷子,在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面面相觑的眼神中中擦也不擦的继续放入口中。

    他像是个动作迟缓,没有机油润滑的老旧机器人,一板一眼的进行着早已规划好的动作,但却能明显的感受到他的神思不宁,甚至被松田阵平悄咪咪换成同一盘的青菜已经被他夹了好几遍才后知后觉的皱眉停手。

    “呦,小矮子想什么呢?眉毛皱得都快飞到天上去了,想得太多容易不长个,别到时候吵架气急眼了还需要蹦起来才够得到我膝盖哈哈哈。”

    早就停下筷子就想看看他多久能反应过来的松田阵平挑眉笑着收起手机,与身边同样藏不住笑意的萩原研二对视了一眼,不出一秒便凭着默契达成了同样的共识。

    萩原研二给雪代鹤也重新加了一筷子菜,假装不知道亮起的手机屏幕里正是幼驯染给自己偷偷传送的留证视频。

    然而松田阵平一点也不遮掩:“哈哈哈,这小表情像是个卡成ppt的小老头,雪代,你们学校哪天要是想表演以老头为主角的话剧,你记得一定要主动请缨啊,到时候就连假发也用不着戴,让别人帮你柱个拐,直接往那一站就是妥妥的主角啊。”

    “呵,那你呢,到时候演可止小儿夜啼的杀人魔吗?那我这个可怜的受害者确实需要好心人的帮助呢。”

    雪代鹤也眉目怔忪,意识还没清醒,嘴里就下意识的先喷回去。

    他看着此刻笑得最欢的松田阵平,心下一松的同时,也不由自主的开始恶狠狠的诅咒。

    呵,笑吧笑吧,到时候研二化成灰飞了你可千万别哭。

    等到时候他将萩原研二救下来,非要松田阵平涕泪横流的士下座道歉不可,并且在日后的每一天里这个混蛋卷毛都必须要毕恭毕敬的给他上贡,感恩戴德的高呼他的伟大!!!

    明亮的室内传来他们自然而然的调笑,那些仿佛沾染上灰尘的回忆滤镜的苍白画面在这一刻全都消散。

    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一切都还来得及改变。

    ……

    于是雪代鹤也飞速完成房产转移将两个人赶到了距离警视厅更近,地段更好,安保更齐全的小区,强制性成为二人房东,并以此身份为要挟,施施然成为二人的债主。

    “888,剧情碎片的时间段是固定的吗?”

    【是的,宿主,系统商场是在任务线选定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的,也就是说,商场内会围绕着你的任务检索出最适用你使用的道具,剧情碎片也是如此,商场内你能看见的碎片,全部都经过筛选,其中大部分会掩盖掉人名地名和时间,你无法改变相应剧情中的内容。】

    【毕竟是养成系嘛,我们的任务真的很简单,要求去干的事本来也都是宿主的期望,在交易公平的前提下这点小障碍不过是毛毛雨啦,我相信肯定不会难倒你的。】

    “……”

    “……既然是第一个任务,那么发布的的任务时间应该也不会太过于久远吧?”

    【请宿主自行探测哦~】

    那就是是了……

    11月7日,警视厅接到报警来线,神谷镇一号—三号街附近和吉冈三丁目浅井别墅区附近的两栋公寓楼内均被安装了大量炸弹,其罪犯本人正向警视厅喊话,以楼内居民作为人质要挟警视厅送来十亿日元。

    而其中,展露了诸多高强技术能力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临危受命,分别带队前往不同现场进行一线拆弹工作。

    而同一时间,雪代鹤也出现在那栋大楼的楼下,在氤氲着雾气的咖啡店里,静静的望着已经被警察包围驱散的现场。

    第42章 1200万人质

    “888,那个爆炸犯就是他吗?”

    【一切任务都只能宿主自行探索,我真的不能说哦~】

    “好吧,好吧~”雪代鹤也戴着硕大的墨镜,在满室飘香的咖啡店里高高举手,召唤服务员要来了一杯堆满了草莓与奶油的绵绵冰。

    “888是只可以发布任务吗?那有点弱欸~”

    雪代鹤也随意的将目光放向窗外,吐出口的语气里带着点做作的遗憾,仿佛真的在为系统的弱小表达怜悯。

    888不疑有他,这个还没见识过人类奸诈的新生系统像个傻白甜一样迅速咬钩。

    【当然不是!我还可以帮宿主探测危险源,二十四小时警戒,甚至只要你一点点的积分,就可以扫描周边地形,甚至入侵网络!】

    “哦哦哦~,好厉害呢小系统!”

    【那当然,】888翘起鼻子【所以你要是有什么搞不定的事,记得一定要来找你伟大且全能的系统。】

    【看在你是我第一个宿主的份上,我能救得了你一次,第二次当然也不在话下!】

    雪代鹤也在心底呱唧呱唧鼓掌,

    “好呀!那一切都拜托你了888~”

    【哼哼~】

    雪代鹤也眉眼疏懒,从眼底流露出一丝真情实意的笑意,他双腿交叠,向后靠在卡座的沙发上,右手随意的往扶手一搁,仿佛冠冕的王座一般,顷刻间便带上了几分睥睨。

    室内暖烘烘的,未开灯的咖啡店内在外界日光下依旧显得明亮。

    然而雪代鹤也所落座的这一角位置卡在盆栽与隔栏之后,天然切割的阴影让这整个角落都暗下去了一个色号,仿佛一片独立于世界之外的小空间,形成一股旁人难以靠近的融洽氛围。

    然而无人关注的小角落里,有一道本该区别于环境的暗影,从某个桌角下瞬息变浅,自然而然的溶于这个灰蒙蒙的角落……

    另一边,东京街头繁华热闹的大街上。

    一个毫不起眼的身影静悄悄的跟随在一个瘦高男人的身后。

    “莫西莫西?你那边情况怎么样?那帮条子有同意那个条件吗?实在不行咱们引爆就是了,反正在乎那点人质生死的人又不是我们。”

    身影跟的距离有点远,听不清电话对面究竟说了些什么,但没过几秒,那个男人便语气暴躁的朝电话吼了过去。

    “怕怕怕!你这个废物成天就知道怕来怕去!”

    这男人吼完之后才意识到不对,握着手机谨慎又一脸凶狠的瞪向那些闻声下意识看过来的人群。

    那个全副武装的怪胎静静的挂在身后,看见男人转过身来时连头也没抬,自顾自的向前。

    男人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但终究还是回身捂着电话继续说道:

    “都到这个地步了有什么好怕的,今天我们不成功便成仁,绝对不允许失败,……你也不想看见自己的老婆孩子被你拖累一辈子吧。”

    对面好像又说了什么,但隔着这整个空间与机器的声音微不可闻,只能听见几声断断续续的电流滋滋声。

    可能是威胁奏效,男人满意的点了点头,举着手机几步拐进一个小巷,朝着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行吧行吧,我答应了,等条子的赎金一到你想怎么样怎么样,不过起码在这之前你好歹给点力?不然到时候咱俩一起玩完,可别怪我没帮过你。”

    “……行了,就这样,想想你那天价的医疗费和家里的老婆孩子再做决定,拜拜,我挂了啊。”

    男人嗤笑一声,朝着地面啐了一口痰,像是在嘲笑对面的胆小,但面对电话那头的好友终归还是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

    他用脚碾了碾扔在地上的烟头,瘦长的一张马脸在被吞噬了阳光的小巷中抬起,斜睨过来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宛如鬣狗般贪婪的凶残。

    “兄弟是哪条道儿上,怎么也不出来认识认识?”

    “……”

    头顶的蓝天晴空万里,碧蓝通透,白云成片状一一排列,在云间的缝隙里洒下来几道带着金茫的浩浩天光。

    身后的那个一路尾随的身影慢慢悠悠的从拐角中走进来,阳光在纷飞的衣袍处一掠而过,几缕发丝从墨色的兜帽下散开,他双手插兜,闲庭信步的走到阴影之下,通身被包裹的严严实实,但即便这样,依旧能从那宽松的布料下看出那身修长流畅的体型。

    就好像他天生就该生长于黑暗。

    “小子,跟过来想干什么?找死吗?”

    小田切谨慎又略带恶意的看过来,一眼就断定此人绝非善类,既然都是一条道上的野狗,那又谁比谁高贵?

    那副贪婪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对方,像是想要把对方炸开胸膛,吸干尽最后一滴骨髓。

    也不知道这个家伙一路尾随过来究竟是来干嘛的?对他的事清不清楚?知道了多少?

    不过说是尾随跟踪,但其实这家伙一直都没怎么遮掩过痕迹,却奇异的并没有什么存在感,要不是他那一身黑的衣角隔着几条街都在身后晃眼,小田切还不一定能意识到对方的行迹。

    像是天生就该干杀手这一行当的天才,

    一旦联想到这些,小田切再看对方时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像是已经看见了对方收刀入鞘,连鲜血都凝固在那身衣袍上,带着终年不散的血腥气息。

    “小田切四郎,男,二十八岁,东京新宿人,原籍贯在长野田谷地区,自八岁跟随父母来到新宿,自小长在红……”

    “你到底是谁??!!——”

    小田切暴呵一声打断他骤然的开户,能把他了解的这么清楚,这分明是早有预谋,可他翻遍了记忆,根本找不到自己究竟是何时招惹上的这一尊大神。

    难不成是以前招惹过的哪个同僚找了专业的杀手想要报仇?可这位一看就身价昂贵,他曾经干过的那些破事也不至于让谁宁愿顶着家破人亡的风险请来这种逼格的大佬来对付他吧?这都什么大仇大怨?

    事实上,小田切刚吼完那一句就后悔了,但他顾不得可能发生的后果,只想尽可能的从对方手里转圜。

    他谨慎的劝道:“这位……兄弟,大佬?咱们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怨吧?是有人雇你来找的我吗?他开价多少?我出,……双倍!”

    他颇有些肉疼喊出这个数字,但转念一想,只要自己干完这票大的,那这么点钱根本就用不着放在心上,于是又将那股子心疼收了回去,眼珠子一转就又开始作妖。

    “大佬,你看咱们在此之前素未谋面,相逢一见便是缘分啊!小弟我这边有个大生意,只要干成了就能有这个数!”

    他朝着对方比了个手势,在那张窝瓜脸上笑出褶子,眼神里冒出精光:“……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计较我先前的冒犯,不如跟着……”

    话音未落,他就看见面前那位大佬在听见“生意”时悄然抬头,还未等他欣喜于对方竟如此通情达理,就看见对方的帽檐下,在墨镜与口罩的身后,

    ——那张本应裸露出来的肌肤一片空白,通体漆黑,像是一团墨色的雾气强行被捏成人的形状,套进这身本应空空荡荡的服饰里。

    “!!!”

    “你,你你,你!!——”

    小田切目光瞬间凝固,他看着那个黑影步步逼近,下意识张大着嘴,刚才还生起了一点的自得和轻视就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一样飞速消散,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声不成调的惊叫!

    下一秒,那袭黑影迎面兜来,小田切只觉得身上一轻,好像少了些什么东西,然而右脸就猛地一痛,像是整个皮肉都要被活生生剖离肌骨,整个人一下子就倒飞了出去,在身后水泥夯实的墙上凿出来一个活生生的大洞。

    “咳咳,咳咳咳——”

    有那么一瞬间,小田切感觉自己仿佛已经看到了天国的辉光,然而四肢百骸传来的痛处无一不告诉他,自己还身处地狱。

    “到,底……谁……”他从墙上滑落,扒在满是烟灰的泥地里,用力的扬起脸庞,想要在死之前好好记住自己的仇人,然而脑袋上头皮一痛,皮肤上传来惨烈的撕扯感,他没忍住又是一叫,仿佛被嫌弃一般又被狠狠踩了下去。

    一股锥心裂肺的痛意从下颌处传来,关节错位的吱嘎凝滞的声色仿佛刮擦金属一般在寂静的小巷中响起,折断的牙齿从口腔里崩飞,一点一点的漫开软烂泥泞的鲜血。

    踩在脑袋上的硬皮靴漫不经心碾了碾,小田切眼前阵阵发黑,大张的瞳孔里还残留着恐惧与不甘,然而这个始终沉默的黑衣人还在不紧不慢一点一点的往下施重,像是在碾死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嗬……嗬……”

    身下的人发出一声声气若游丝般的细小喘息,彻底的晕死在这条无人的小巷。

    那道黑影像是确认他的存活般随意的踢了踢对方的脑袋,这才慢悠悠的将一直插在兜里的手掏了出来,口袋中正在通话的手机悄然息屏,那双覆盖着手套的手指深入口袋,掏出了一个遥控器,就这么漫不经心的随意向上抛了两下,而后悄然在其落下的那一刻松开了手。

    然而那个本该摔落在地的遥控器仿佛鱼融入水,直直的没入不见天光的阴影里,同这道神秘莫测的黑影一起,消失不见。

    ……

    身后,空无一人的小巷子内静静的趴着一个身影。

    随着巷子内西斜的日光愈来愈近,巷子内的残影泛起涟漪,对方身上那些残酷可怖的伤口一点一点的复苏,软烂如泥的身躯重新长回骨骼血肉,仿佛凭空生出来一块无形的橡皮,将一切人为痕迹全都抹除。

    只有对方身边那几颗沾满尘灰的被崩碎的牙齿,才能诉说得清这里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43章 1200万人质

    【宿主,你为什么不杀了他呢?】

    “成天说什么打打杀杀,我可是好人~”

    【……真哒?】

    “啧,这可是我送给研二酱的礼物好吧,当然不能就这么草率去死。等到他拆弹完下来,就可以看见我专门放在那个路口的人渣了,到时候凭他的善良一定会上前查看,然后一定能认出来对方的身份,这样前脚拆完弹后脚就抓到了人,研二酱明年内部评级肯定能再升一升。”

    “到时候松田的拆弹技术更高又如何呢?研二肯定会比他先一步晋升。”

    咖啡馆内,从影子里掏出遥控器的雪代鹤也好奇的来回翻看。

    “外接遥控,就是这东西毁了研二酱的未来啊……”

    雪代鹤也想起剧情里萩原研二抱着炸弹逆流而上的画面,眼底闪烁。

    【宿主快看!】888号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雪代鹤也抬头,就看见搁在自己面前笔记本里一直关注的那个身影突然开始向前狂奔,在人流量极大的闹市里埋头前冲,

    然而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对方被正常行驶的一辆大卡车突兀的撞飞,在马路上打着滚转了两圈,然后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鲜血伴随着脑浆一起在斑驳的柏油马路上溢开。

    人类的生命就是如此脆弱且无常。

    “……”

    身后,一个同样带着兜帽尾随其后的身影顿了一下,随即退出监控范围内,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拐进阴影,而后消散于空气之中。

    888号还在脑子里唏嘘

    【冥场面啊,这个人死的真是一点逼格都没有啊,但谁能想到呢,就是因为他这个导火索,竟然直接导致了之后□□的炸弹,还害得□□那么出彩的人物一直生活在失去了□的阴影里……】

    画面的镜头里渐渐出现了几个深蓝色的身影,很明显,刚刚那个人就是被警察的追逐所以才会慌不择路的踏上马路,然而他不知道,他自以为选择的生路正让他迈向了唯一的死亡。

    那是雪代鹤也一直在追踪的第二个炸弹犯,也是小田切的帮凶,在确定两个炸弹犯的身份后第一时间托人调查的雪代鹤也自然清楚图像上那个倒霉鬼的曾经。

    这位自愿走上犯罪道路的死者在一个月前刚刚被确诊了癌症,天价的医疗费和濒临破碎的家庭让他迫不得已的走上这条路,想要在死之前为自己的家人留下最后的依靠。

    心底难得的那一丝善良让他愿意顶着同伴的质疑在拿到钱后立刻放开人质,然而就在他疯狂奔跑只想在被捕前转移财产的那一刻,意外就这么突如其来。

    ……只可惜,他所幻想的幸福还未开始,他就先一步被命运所打败。

    雪代鹤也并不怜悯凶手的境遇,然而生命这般无端流逝,让他不由自主想到了剧情中那个永远停留在22岁意气风发的青年。

    更何况……

    雪代鹤也眼睛一眯,回过神来的瞬间就敏锐的捕捉到了系统话语里的漏洞,888号作为不谙世事的新生系统一枚,祂的语气总有一种局外人旁观的冷漠感,那些被消音的语句和这种置身事外的点评让雪代鹤也一瞬间就联想到了原著的剧情,

    然而剩下那些语句删删减减,所暴露出来的信息,也足以令他产生诸多的联想。

    已知炸弹犯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为必死结局,那么跟炸弹有关且关系密切的人选只能是另外一个,而对方在系统的口里很明显一直存活,甚至在之后的剧情里惹出了更大的麻烦。

    所以那个被称之为小田切的,这个人在原著剧情中并没有被警察抓到?

    那萩原研二的牺牲又算什么?

    雪代鹤也压抑着心底滋生而出的那点火气,

    ……既然能够被称之为导火索,那很明显是因为对方的死亡激怒了这个炸弹犯,而在雪代鹤也的视角下,害死对方的只有两拨人,除了那个无辜的正常行驶的卡车司机,那么唯有对方身后那波紧追不舍的警察,而以对方敢于在闹市里的富人区投放炸弹这一举动来看,小田切想要报复的人选还用得着猜吗?

    “888,你先前说过我的朋友们都会死于剧情,那么能被剧情记录下来的人物,至少重要程度都不低吧?”

    【当然当然~】天真的888尚且不知自己都暴露了些什么,还在那乐呵呵的为即将到来的积分傻笑,

    【你的朋友们都是人气值很高的重要角色哦,在主线剧情里的重要程度都很高呢。】

    什么样的角色,会在早早就死亡的剧情里,依旧能重要到吸引大部分的观众?

    以雪代鹤也多年打游戏的经验来看,这样的人,不是主角团前期的引导型“老爷爷”,就是主角团后期穿插了大量回忆的白月光。

    而这个用来回忆的角色,肯定是与他们密切相关的人。

    事实上雪代鹤也的脑子里出现了好几个备选,然而心底有一种莫名的直觉,让他摒弃一切,将所有的线索通通指向了那个他一直不愿意相信的人影。

    背负了所有人的期望与命运,孤独决绝的踏上一个根本看不见尽头的深渊。

    【恭喜宿主,第一道任务成功完成——】

    【当前获得积分……】

    雪代鹤也抬眸,就看见不远处那些警车所包围的环绕圈内,出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对方的手里还提着一个熟悉的人,正是被雪代鹤也不久前专门控制分身所留下来的爆炸犯——小田切。

    雪代鹤也坐在咖啡馆内,伸手朝那边挥了挥。

    远处正在跟同事交接的萩原研二正在被好不容易赶过来的松田阵平愤怒数落,滔滔不绝的指责让萩原研二心虚的举起双手投降,然而这点示弱对于当事人的愤怒来说完全于事无补。

    等到他们两个互相纠缠嚷嚷着推开咖啡馆的大门,雪代鹤也这才听清松田阵平到底在生气什么?

    “……你是说,你刚刚,完全没有穿防爆服是吗?”

    哪怕不用人明说,任谁来也能看见雪代鹤也咬牙切齿的扭曲。

    一瞬间,萩原研二冷汗都下来了,刚刚小阵平差一点将拳头砸他脸上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像现在这样看见雪代鹤也平常那么冷淡一个未成年此刻竟然这么在意他而手足无措。

    “……小鹤也,别生气别生气,hagi刚刚拆弹虽然耗费的时间长了点,但中途这不是没出现问题吗?……h,我这不是很顺利的下来了吗?”

    雪代鹤也的脸色越来越冷,萩原研二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所以,你就无所畏惧的像个白痴一样冲了上去,自以为所有人都会铭记你的功绩,然而事实上除了剩下的那几个傻子之外,根本无人在意。”

    “所以,即便如此,你也一定要走到哪怕死亡也要让我们无法收尸的地步吗?”

    雪代鹤也不由自主的想起剧情中松田阵平那双茫然放大的瞳孔。

    天边的晴空幽远湛蓝,高楼里的那道白光却刺破了整个苍穹。

    雪代鹤也看着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此刻愣在原地毫无所知的茫然,不由自主的就将那份感情一起宣泄出来。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毕竟他们并不知道事情的真实原委,也不知道在另一个时空所发生的那个未来,哪怕是气愤了一路的松田阵平,也只是在为幼驯染不注意身体安全的自大和对那份可能的后怕而担忧,但对方毕竟安然无事,所以这点感情绕了一圈,在萩原研二的道歉和保证中也将近于消弭。

    然而此刻的雪代鹤也在被怒火支配下吐出的那些毒液,与其说是愤怒,更像是某种怨怼,像是透过萩原研二看到了某些千疮百孔的未来,于是在还能弥补着的如今宣泄不甘。

    是身边也有人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吗?

    萩原研二看着雪代鹤也突如其来的的感情爆发,有点受宠若惊的不知所措。

    他看着对方苍白的长发披落满肩,墨镜下那双脆弱的双眸不自知的震颤,仿佛是一个被饲主抛弃,所以怨天尤人怼天怼地的流浪小猫。

    心底的那股暖流汩汩流过,仿佛塌陷下去了一块,升起了满溢的快要冒出嗓子眼的怜惜。

    他眼神放软,向前一步拥住了对方,温热的触感在一瞬间包裹住了雪代鹤也的全身,让他下意识的噤声,瞬间平息下来,像是个没有骨头的猫条,在人类温暖的臂窝间埋首。

    “……好狡猾啊。”

    黏黏糊糊的声音从颈窝中流出,萩原研二感觉自己锁骨那一片肌肉都在这若有若无的呼吸中酥软了大半,他强撑着不让自己露出异样的表情,好笑的揉了揉小鹤也的脑袋。

    “……我真的错啦鹤也大人,伟大的鹤也酱就可怜可怜我吧,一定不会忍心让hagi因为鹤也酱不原谅自己而伤心难过的吧。”

    “……”

    事实上,这时候,不论是萩原研二还是松田阵平,他们都从雪代鹤也过于大的反应中后知后觉的察觉出来了什么。

    松田阵平将雪代鹤也那大杯的绵绵冰拖到自己身前,像是牛嚼牡丹一样大口将剩下的冰碴全部吞下,露出一个被甜腻到的恶心表情。

    “……刚才在等研二下来交接的时候,我好像有听到他们警队说自己抓到了其中一个炸弹犯的同伙,但是对方却在追捕中意外的车祸而亡。”

    松田阵平若有所思:“我们先前早就有同意暂时满足对方十亿日元的要求,明明已经把人稳了下来,对方也答应了释放人质,炸弹也因此停止转动,但是他们还是做出了追捕的行动,研二,警队再次行动实施追捕是不是没有通知你?”

    萩原研二有一搭没一搭的拍拍缩在怀里的小鹤也,表情同样变得凝重。

    “没有,拆弹组没有听到通知。”

    松田阵平猛的拍了下桌子,眼睛里满是恼火:“炸弹犯有两个人,楼底下甚至有一圈记者在实时报告,再次行动不管有没有成功都会惹怒另外一个,以电视台那延迟播报的技术,只要他们其中有一个人在关注,那我们就完了!!行动组的人都是一帮白痴吗?想不到他们反悔反扑的可能吗?!竟然连通知我们撤退的消息都没有??!!”

    咖啡店内的人都被这一声响惊的转头看过来,店员本想小声的上前提示,却在看见松田阵平身上还未脱下去的警服和那一脸凶狠的恐怖表情吓退。

    “我会在之后的述职报告中提出这一点。行动组为什么在没有通知的情况下擅自行动?!,这次我没死是因为幸运,下次他们要是再出这样的纰漏又要怎么办?拿人命给他们买单吗?……如果他们长官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哪怕是一向温和的萩原研二此刻也因为自己与死亡擦肩而过的真相惊出冷汗,他心绪不定的拧眉,又颇为顺手的摸了摸雪代鹤也的后背,同时也意识到对方今天为什么会那么反常。

    他低头,看着雪代鹤也搭在脑后的白发,勉强平复起自己的心情,低头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脑袋。

    “所以是鹤也救了我对吗?另一个炸弹犯小田切全身昏迷的躺在我拆弹的那栋楼底下,虽然他的身上没有什么伤痕,但是无论我怎么叫都醒不过来,本来hagi还在想是哪个好心路过的天使见义勇为……”

    “现在看来,这个天使并不是单纯路过,而是专门为我而来的小鹤也呐……”。

    然而还没等雪代鹤也彻底平复下来,又是一道声音令他再度紧绷起来。

    【检测到当前可购买剧情线——松田阵平之死,是否购买?】

    作者有话要说:

    家人们,我将自学maya和ue5,然后平地起高楼在一周内直接搞出一个交互式大场景vr,在此期间我还要完成我的建模和动画视频的个人作业,同时还要日更三千,家人们觉得我能做到吗?[裂开]

    (如果我哪天失踪了,请相信我一定是被这傻逼作业搞崩溃了,一定要相信我真的会从死亡里爬出来给你们码字的,本人已经连续三天都五点睡八点起,前方乃地狱[化了]ps人在极度崩溃中真的会笑出来的呵呵)

    第44章 1200万人质

    “三年前是三,两年前是二,一年前是一……”

    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翘着脚坐在传真机前的转椅上,胸前张开的报纸将他的身躯遮挡了大半,他脸戴墨镜,嘴里叼着烟,渺渺的青烟顺着风向四散,漫不经心的拒绝时带着几分掌握一切的从容镇定。

    整个画面都像是沾染上了一层白雾,带着几分回忆的朦胧感,窗外的阳光将他的轮廓分明的五官映照的更加清晰,他嘴角微扬,拿起工具箱起身时颇有几分镇定自若的自信,锋芒毕露一般笃定的向身后的人解释:

    “还不明白吗?……他们会空下72号的座位,等着我们过去……”

    “而要说哪里有七十二个座位,那自然只有杯户商场那个,……日本最大的摩天轮了。”

    ……

    “……像这种事,还是交给专家吧。”

    ……

    “如果不想看我被炸成肉酱的话,……你们就不要动摩天轮了。”

    ……

    “这位警官可真是勇气可嘉,……我会暗示你,另外一个,比这更大的烟火在哪里,……爆炸前三秒,你就会看到我的提示……”

    ……

    已经完全长开了的松田阵平坐在摩天轮那狭小的舱室内,在飞速跳转的炸弹面前依旧不紧不慢,他侧头扬起一个自得的笑容,成熟的面孔上淡定自若,像是已经看见了自己不能兑现诺言的未来,低沉而缓和的声音流露在狭小的室内,在即将到来的死亡面前冷静且从容。

    一边是一整个医院的市民,另一边是同样无辜的自己。

    “不好意思,研二,看来我无法实现承诺了。”

    于是白光大盛,在他棱角分明的冷硬面孔上印照出森森锯齿白线,他叼着烟笑着举起手机,慷慨从容的像是在奔赴一场友人的邀请,刺眼的白光转瞬间吞没了整个画面,也让这个人彻底的消弭于世间……

    还正在咖啡店内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正小声的交流要怎么很上司汇报,怎么为可怜的自己争取权益。

    然而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在两个人的身边响起,他们不约而同的一起转头,看向了正趴在萩原研二怀里的雪代鹤也。

    原本只是萩原研二用来安抚他向服务员要的一杯温水,此时却被那个埋着胸头也不抬的少年硬生生捏裂。

    两个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的将他身上的玻璃渣捻走,不明所以地出声:

    “鹤也?”

    “……”

    “……我没事。”

    雪代鹤也阴森森的开口,离他最近的萩原研二甚至能听到他从口腔里传来的不住地磨牙声。

    嘶。

    这又是怎么了?

    刚被训斥完的萩原研二不妙的抬头,怎么就过了一这么一小会儿,小鹤也现在看上去比刚刚更生气了???

    他疑惑的上下打理一下自己的着装,还未等他战战兢兢的开口,就发现小鹤也愤愤抬头,然而意料不到的是,对方此刻的怒火冲的竟然是一直在旁边端坐什么都没来得及干的幼驯染。

    “你凭什么把我的绵绵冰都喝了?”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实在没找到该用什么理由骂他的雪代鹤也打眼一扫,也不管这理由合不合理,先发制人骂了再说。

    松田阵平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是?他刚刚喝的时候也没见你出声啊?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怎么还能延迟发作的??

    萩原研二在一旁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偷笑。

    松田阵平纳闷的颇为委婉:“……你脑子出问题了?”

    雪代鹤也更来气了:“呵,谁闹心能有问题的过你们??一个个被激素控制,自以为是的想要英雄,脑子有坑的白痴……”

    ……就知道见义勇为,身先士卒,把曾经那个弃若敝履的警察守则在危险来临时反而都当成个宝,为了民众的利益甚至就连死亡也能毫不犹豫,

    踩下油门的时候丝毫不顾及被留下来的人的心情,一路疾驰的时候也从来不会去回想被遗落在原地的风景。

    松田阵平,你从容赴死的时候心里是在想什么呢?是平静?愧疚?还是欣喜?欣喜于功德圆满,终于可以再一次得见好友?

    雪代鹤也死死的盯着他,那股怆然愤恨的表情让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松田阵平一怔,愣在原地。

    【我们怀着无比沉痛的心讣告,……现警视厅刑事部第二强行搜查杀人犯搜查三系松田阵平警官,他在为了维护更多民众的生命安全时,自愿放弃……,】

    【……不幸牺牲,终年26岁。】

    该死的,都是一群一车驴都拉不回来的犟种。

    “……鹤也?”

    被地图炮攻击到的萩原研二望着他的侧脸,喃喃道。

    “没什么。”

    像是想通了一些事,又像是为更多的事所不解,雪代鹤也吐出一口长气,整个身子都像是缺少支撑般倒在了靠椅上。

    无法原谅。

    完全无法原谅。

    他没有理这两个愣在原地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的伟大警官,将目光沉沉的放在了窗外。

    不远处,那个害死了两任本应有着更加光明前程的警察的凶手小田切正在被一个人高马大的警员毫不客气的拎着,

    他疲软的身躯还在昏迷,身后正有另一个警察举着手铐靠近。

    “松田,研二,那边好像出问题了欸。”

    还没等这两人思考完雪代鹤也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下意识就顺着他的目光向窗外看去。

    那个本应昏死的,被警察所制服的小田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一巴掌将身后警察手里的手铐打飞,在奋力挣扎间竟然真的挣脱了束缚。

    “!!!”

    “该死的,这帮家伙,怎么连一个昏过去的刑犯都看管不好??!”

    这两个刚从爆炸现场出来的警察来不及多说什么,先后从咖啡馆里飞奔出去想要增援。

    耳边传来他们两个人踏在木质地板的咚咚声,厚重的玻璃门被吱嘎推开,像是静谧天色中的一声声惊雷,引起咖啡馆内一众客人的不满。

    雪代鹤也没有回头,那双由松田阵平所送的墨镜下双瞳一片赤红,那双本应浅淡的樱粉虹膜此刻仿佛溢出鲜血般正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那双脆弱的瞳孔紧缩,此刻正在疯狂的震颤,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向远方,与此刻恰好睁开眼睛的小田切隔着一整个遥远的距离互相对视。

    那头低垂着的脑袋像是看见了什么毕生的噩梦,在警察手里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大,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竟然直接将自己被遏制的右臂咔嚓扭断,趁着对方不注意的时候转身就跑。

    “站住——”

    周边还未撤退的警员纷纷一惊,从四散的各个方位呈包围状分别追来。

    没跑多远,那个恶名昭著的炸弹犯就像是发现自己无路可逃一般,竟然慌不择路的转身向最近的警员袭去,

    他的脸上青紫交加,全身的肌肉仿佛不受控制般扭曲在一起,额上的青筋纵横交错,一双墨色的瞳孔涣散般死死的盯着对方,汹涌的恶意从那双眼眸里流露出来,脸上全然是想要在临死前再拉一个人下地狱的癫狂与决绝。

    那个正面与他对上的警员不知所措的盯着他,双手发抖的对他举起枪,慌乱的大喝:

    “你!你!不许动!你想干什么!!!”

    然而小田切像是看不见一般,自顾自的从一旁从一旁的手脚架里抽出来一根钢筋。

    “袭警是重罪!我有权直接击毙你!!”

    眼前阵阵发黑,小田切已经听不见任何的声音,世界万物在他眼里一片模糊,好像有一个低哑的,充满了诱惑力的声音自心底传出。

    凭什么你就要受到警察的扼制?警察也是人,他们也不过一帮被人为赋予了职责的凡夫俗子,凭什么就能有权利来管制你呢?

    ……

    你不能被他们抓到,因为会失去自由。

    你不能转身逃跑,因为你已经无处可去。

    你不能害怕死亡……

    因为你的同伴还在地下等你。

    ……

    转身吧,小田切,让这些无能的警察恐惧于你真实的面目,让这个肮脏的世界燃起最美的烟火。

    ……

    他摸了摸口袋,不知道从哪个现场拆下来的炸弹还带着烟硝气息,小田切从那抹触感上看到了属于自己的手笔。

    然而他已经没有脑子去思考炸弹是从何而来,他扔掉手中的钢筋,朝着自己视野中的“仇人”大步向前。

    “砰!砰砰!——”

    一簇血花从小田切的胸膛盛开,然而这般冲击并没有让对方停下脚步,反而像是惹怒了他一般,脸上的表情浑浑噩噩,混合着仇恨与贪婪,带着一股毅然决然的狠辣,距离警察越来越近。

    面对悍不畏死的歹徒,哪怕是警察,大部分人也依旧会心生恐惧。

    熟悉的声音从远方遥遥传来,然而他已经无心去分辨。

    “轰——”

    在所有人众目睽睽之下,小田切身上出现了一股猛烈的白光……

    而坐在咖啡店内旁观了一切的雪代鹤也,那双遮挡了大半张脸的墨镜后,有两行血泪突兀的顺着脸庞滑落。

    手腕上的红宝石泛起莹莹水光,牢牢锁死在腕间的镯扣上,金银雕刻的纹饰间浮现出道道咒文。

    这些扭曲的咒文仿佛活物一般,顺着脉搏间的青紫脉络一路向上蜿蜒,在脸侧映照出一抹横生的糜艳妖异。”咳咳——,咳——”

    雪代鹤也俯身,强行压抑住自己从喉间喷薄而出的呛咳,浑身身躯紧绷,细看之下,才能发现那身空落落的衣服下,全身的肌肉正在止不住地颤抖。

    那双墨镜下的赤红瞳孔仿佛黑夜里熊熊燃烧的火光,在不断的震颤下狂乱下依旧闪烁着足以摄人心魄的血光。

    嗓子里一片仿佛生吞金属的剐蹭痛感,雪代鹤也怔怔低头,看见了衣袖上那抹被喷出来的稀薄血雾。

    【心影:你可以敏锐的发掘人们内心的弱点与阴影,利用弱点,操控人心。】

    他凄然一笑,右手抹过自己嘴角的血迹,慢条斯理的将自己重新收拾干净。

    地上尚且还有碎裂的玻璃渣在阴影中闪烁着点点星芒,身侧的玻璃在昏暗的天色下反照出他此刻狼狈的身影。

    他怔怔的玻璃中的自己对视,仿佛能透过那抹影子看见自己已经扭曲的心田。

    明明是想要对方死于那些无能警察的失手里,为什么偏偏在最后一刻心软又多此一举?

    萩原研二不久前对于游戏的评语还历历在目,明明早已决定抛去那些寡义廉耻,为什么还是会在最后放弃最优解?

    明明这样,才能更好的让那些只会拖后腿的无能警官长个记性,不是吗?

    ……

    [……我会拼尽全力将他拉入阳光。]

    ……

    小田切四郎罪该万死,然而你又真的有审判对方的权利吗?

    第45章 我的儿子

    “我才把这个腕扣给你几天?你怎么又咒力暴动?”

    五条悟将雪代鹤也拎回家,看着他身上已经爬了一半的咒文扶额。

    刚考完教师资格证的五条家主名下明明还没有真正的学生,然而此时的他已经先一步感受到了刺头的痛苦。

    雪代鹤也蔫蔫的躺在床上,墨色的咒文仿佛游鱼一般深入肌理,在雪代鹤也的苍白的肌肤上溢开墨水般缥缈的尾巴,上下游走。

    五条悟气急败坏的给他重新加固咒文,“你就这么不想活了是吗?!”

    雪代鹤也懒得理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心影]的技能早在很久之前他就隐隐约约有了一点类似的想法,然而因为现实中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必须要用上的场景,所以他也一直没有必须要构建出来的紧迫。

    然而这次情急之下,他却真的顺顺利利的用出来了,虽然代价就是咒力使用过多触发了五条悟前不久刚种下的咒文,但雪代鹤也在郁闷中还是有点欣喜自己又多了一个强大的招式。

    五条悟当然看出来了他这点子表情变化,没好气的在他脑袋上弹了一个脑瓜崩。

    “笑笑笑,你就笑吧,总有一天我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五条悟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这个双手合十闭眼躺下的家伙,对方的整个面容都充斥着一股爱咋咋随便世界毁灭吧的安详从容。

    “这两天没有我的允许你哪也不许去!”五条悟伸出一根食指使劲的戳他脑门,非得在雪代鹤也的脑袋上戳出十几个红印才罢休。

    “刚好最近夜蛾正在准备晋升校长的交接,你这两天就跟着我一起去高专,哪也别想跑。”。

    高专被建立在了东京偏远的郊区里,对外界则伪装成了一个私立制宗教学校,然而很不幸的是,哪怕东京校作为唯二的咒术高校,在业内的含金量不低,但这个名头放在外界,依旧只是一个并不出名的高专而已,是雪代鹤也这种以高偏差值升入重点高中的人所不耻的学历。

    所以当高学历者雪代鹤也被五条悟拎着一路飞进来,居高临下的望着整片校园时,还是不由的高高在上的点评:

    “嗤,不过垃圾学校罢了。”

    五条悟拎着他甩了甩,将他整个形象甩没,看他被迫吃了一嘴风再也没心情折腾什么糟糕点评后,这才不紧不慢的将他扔在了地上。

    雪代鹤也在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一个欣喜一个沉默的表情中,在空中以一个非常不体面的姿势自由落体,然而半空中原本觉得没什么的雪代鹤也偏偏突然与七海建人那双看透人世的死鱼眼对视了一秒,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述的尴尬从心头涌出,雪代鹤也自由落体的动作一顿,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消失,正在灰原雄大惊失色想要高呼五条救命的时候,下一秒,雪代鹤也就从容不迫的从一旁高楼的影子里走了出来。

    “雪代前辈!!!”

    “……”

    幸好,高专这个处处怪人的地方还有灰原雄这个小太阳在热情洋溢的欢迎着他,而看透了一切的七海建人也颇为体贴的用死鱼眼点头。

    “欢迎雪代……前辈。”

    这声前辈虽然叫的比较勉强,但还是能看得出来七海建人对于雪代鹤也本人还算恭敬有加,对于他的实力更是心服口服。

    “好久不见啊,就连你们都要毕业了。”

    雪代鹤也看着这两个仿佛昨天才见过面,今天便已经成人的少年,不禁感慨。

    “是啊是啊,过得超——快呢!!”

    小太阳灰原雄兴高采烈的朝雪代鹤也比了一个大大的手势,而另一边,沉默的七海建人依旧是那副死死的模样,但这个死人却意外的上前一步,体贴的将雪代鹤也手上撑开的黑伞接过,手腕顺势倾倒,将大半伞面都倾斜过去,在雪代鹤也灿烂的笑容前自然而然的做起一个撑伞小弟。

    灰原雄震惊的转头看他:“!”

    嗯?兄弟,这不对吧???

    “谢谢啦~”

    自从上次被五条悟抓包且被狠狠批过一遍后,雪代鹤也就戴上了那个曾经由降谷零所选,诸伏景光所送的眼罩,在这一帮咒术师的面前大大咧咧的毫不遮掩。

    这个有着红黑撞色仿佛毒蛇獠牙一般的骚包眼罩被雪代鹤也缠着让精通此道的五条悟同样画上了咒文,可以蕴养他这个已经越来越破破烂烂的瞳孔。

    “东京校里可没什么可逛的,”雪代鹤也制止了灰原雄兴致勃勃想要给他带路当导游的过于想要表现的冲劲,为了不让对方遗憾的太过于像是淋雨小狗,他还是多解释了一句:“夜蛾大叔怎么样了?”

    灰原雄不明所以的挠挠头:“班主任?不,现在应该是校长了,他还不错吧?怎么了?”

    雪代鹤也看了他一眼,这个一心以为身边人都过得很好的小傻子还在那为自家班主任的升职而傻笑,完全注意不到咒术界上层因为此事的暗潮涌动。

    不久前,身为[咒骸操术]的拥有者夜蛾正道,制作出来了一个具有自我思想的,可以独立交流,并且拥有不菲战力的生命体,咒术界因此掀起轩然大波,咒监部那帮迂腐顽固的老橘子们甚至一度认为这是不该存在于世的异类,不止一次的提出想要将这个一辈子都兢兢业业的教书匠判为死刑。

    要不是这件事被咒监部翻来覆去查了无数遍,证实了那个咒骸的成功确实只是夜蛾正道耗尽心血的奇迹,虽然也因此大大提升和证实了[咒骸操术]这个术式的上限,让人不敢不容小觑,但再没有牵扯进第二个人,再加上他本人也出身于微末家系,算是咒术界内部的一份子,身后还有这五条和禅院的暗中相助,恐怕他早就已经死于老橘子们的死刑了,

    而哪怕如此,原本早就应该顺利交接为校长的夜蛾正道,也依旧被拖到了如今迟迟没有等到咒监部关于东京校的职位变动通知。

    夜蛾正道能够存活至今甚至还能升职的背后充斥着各个家族角力和平衡,这样相当于能够凭空创造一个咒术师的神迹,无异于大大的打了这帮自命不凡的烂橘子,然而就跟男人一边痛恨小白脸一边又痛恨小白脸为什么不是自己一样,在这帮老橘子们确认了无法消灭他后,来自各家的试探和威逼拉拢就从来没有过停止。

    但很明显,这种上层之间的勾心斗角肯定不会透漏给这些连家系都不是的普通学生,所以即便两人中更敏锐的那个七海建人可能从中看出了什么端倪,但缺少了情报的他依旧对此事背后的危险一无所知。

    “前面应该就是他的办公室了吧,将我送到这里就可以了,谢谢啦~”

    雪代鹤也穿过一层层台阶,站在茂密的灌木中伸手,笑意盈盈的接过七海建人手中的宽大黑伞,心情不错的与他们挥手道别。

    推开门进去后,早就先他一步到达的五条悟盘膝坐在夜蛾正道的下首,单手托着脑袋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对方聊着天,在看见雪代鹤也推门后懒洋洋的举起一条胳膊,随即才在夜蛾正道的暴栗下不情不愿的坐直身体。

    “什么嘛,凭什么小鹤也的待遇就这么好?”

    五条悟愤愤不平的看着夜蛾正道颇为耐心的朝雪代鹤也打了个招呼,然后更是一脸体贴和慈爱的为对方亲手倒了杯茶。

    “好恶心啊~夜蛾这么做感觉跟爸爸一样了呢,不过夜蛾平常做出来那么多咒骸,应该是早就体验过父亲的感觉了吧,哦哦,那就怪不得了,现在这一副慈祥表情我都要起鸡皮疙瘩了呢~”

    在场的其余两个人都很熟练的统统无视了他,互相之间因为有某个不可说的捣蛋反而默契起来,颇为和谐的在一起聊着家常,要是能够将另外一个不爽炸毛的在背景里蹦来蹦去的大型五条扣掉,那么此刻的气氛一时之间还真称得上是和乐融融。

    “这次的事还要多谢雪代君在背后的相助,”

    夜蛾正道脸上戴着一副贴面的防风墨镜,牢牢扣死在那副冷硬的面庞上,然而他手上的动作却极为反差的举着两个超大号的织针,手上动作不停的勾勒出一个个极为软萌的玩偶。

    雪代鹤也仔细观察过去,这才发现,他的怀里还趴着一个半臂大小的黑白团子,此刻一只手正揪着夜蛾正道的袖口,一只手放进嘴里不住地嘬着,毛茸茸的整个身躯都团在夜蛾正道的怀里,而夜蛾正道那些正在制作咒骸的珍贵材料正被它当成一个小窝窝在身下。

    “这就是‘熊猫’了吧?很可爱啊。”

    夜蛾正道摸了摸小熊猫的脑袋,表情一瞬间就软了下来,他手掌下的小生命因为这股熟悉的温度又往他怀里钻了钻,软软的哼唧了一声。

    雪代鹤也看得心痒,在夜蛾正道的默认下伸手摸了摸这只熊猫,手下的触感温热柔软,毛发光滑顺亮,甚至埋的深了,还能摸到它一起一伏般生命的跳动,这般方方面面无不在告诉他,这就是一个尚在呼吸的,真实存在,可以成长的——生命。

    “……神乎其技。”

    哪怕是雪代鹤也,此刻也不由的为这般神迹而赞叹。

    以人力创造生命,这种近乎神一般的举动,也无怪乎那帮老橘子们一反常态,将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咒术界又搞的乌烟瘴气。

    “嗯哼,”五条悟凑过来同样摸了一把夜蛾的宝贝儿子,“要不是我反应快,第一时间就将这个消息压下去,并且以夜蛾是自己人为借口将他们安抚住,现在夜蛾说不定就要可怜兮兮的待在密室准备死刑了哦~”

    夜蛾正道闻言,难得一次的没有对他这般轻浮的动作生气,反而很平和的点点头,语气平静温和:“嗯,所以我也很感谢悟的相助。”

    “欸?”难得受到了感谢的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即便又笑嘻嘻的凑了上去:“那夜蛾要怎么感谢我啊,这不得拿出点什么实质性的感激吗?我看你这个位子就很不错,等你如约当上了校长刚好我的教师证也下来了,到时候直接让我去当班主任吧。”

    雪代鹤也在一旁吐槽:“这就不用了吧,让这家伙当班主任?真的不是误人子弟吗?……还有他那个教师资格证是怎么考下来的?考官是眼瞎了吗?还是被五条家的人给贿赂了?”

    “什么嘛?怎么能这么怀疑我?我明明是真材实料自己考上的啊!”

    “小鹤也也太看不起人啦!要不要五条老师现在就好好跟你教一教什么是尊师重道?!”

    “……”

    雪代鹤也本就是心血来潮,此刻看他那架势不停的叨逼叨,恨不得刚才的自己没开那口,于是他眼不见心不烦的转头又问夜蛾正道。

    “……那么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呢?熊猫的成长注定要在咒监部的监视下,而如果你不愿意让渡他的监护权的话,你大概率会得到跟他一样的后果,终生都要受到那帮老橘子们的掣肘。”

    夜蛾正道低头,他放下手里的织针,将宽大的手掌盖在那只小熊猫的身躯上,像是想要将他的往后余生都圈拢在手心。

    “……人这一生里,就不存在没有掣肘的时候,小时候被父母老师管辖,长大了被社会法律约束,普通人都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拥有特异力量的术师呢?”

    “仅仅只是监视而已,等到我真正成为了校长,这大半辈子都要被自己关在东京校里,哪怕没有他们,那样的未来也跟自我囚禁没什么区别了,他们又能做出什么更严重的事呢?”

    “等到熊猫长大了,我会亲自去为他申请学籍,从此之后,他就是我东京校的学员,也是我东京校的守护者。”

    更是,……我的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作业做完了老师在催着查呢马上就要导出来了软件崩了哈哈哈,老子的软件没了作业也没了哈哈哈

    第46章 『Q』

    临走前,雪代鹤也问他。

    “夜蛾…校长,您是否有想过自己的死亡呢?”

    夜蛾正道似是诧异,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沉思片刻。

    “这种事情说没想过的人才是假的吧,我当然也有想过自己未来会如何,在死亡前是否拼尽全力?是否心甘情愿?是否恩怨尽消,不留遗憾?……这些都是很正常的吧。”

    雪代鹤也静静地看着他。

    “咒术师不存在没有后悔的死亡*……”

    夜蛾正道低头看着怀里还睡得香甜的熊猫,“……不过都是尽己所能罢了,咒术师的未来,不管走到哪一步都是荣耀,我所能做的,自问仅有四个字——问心无愧。”

    “……”

    “你呢?五条,你对死亡有什么想法?”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五条悟双手插兜,用一种人模鬼样的步伐窸窸窣窣的前进。

    身侧的雪代鹤偏头悄摸咳了两下,也咔嚓踩过一片枯叶:“你就没想过自己的死亡吗?”

    “Hum?老子怎么可能会死?”五条悟将那一片落叶都踩的嘎吱嘎吱响,“老子可是最强,除了寿终正寝外,根本就不可能会有其他的结局!”

    “如果,如果,”雪代鹤也状似漫不经心的询问,实则偷偷在用影子观察这个在剧情线上已经注定是死亡的配角。

    “如果你死了?你觉得是因为什么?咒术界会因此变得怎么样?”

    “什么破问题。”

    五条悟嘟囔一声。

    “最强怎么可能会轻易被战死啊,要说死亡,那也只有大意这一种可能了吧?没有我的咒术界?这还用得着想?没有老子在上面压着,咒术界没出几天就全要玩完,什么民不聊生,暗无天日,都有很大可能啊!”

    像是已经看到了那股黑暗的未来,他颇为自得的一点头:“果然,还是得要看我五条大人,没有我的咒术界简直是一滩狗屎嘛,我,最强の悟大人,就是咒术界唯一的光啊哈哈哈……”

    雪代鹤也捏了捏鼻根,转身就走。

    第二天,他单独与七海建人见了一面。

    “已经确定毕业就要回普通人类社会吗?”

    七海建人不知道这个基本没有联络的“前辈”为什么会找自己,略带拘谨的回答:“是的,手续已经办好了,咒术高专的学历在外界也有一定认可度,我会继续进修直到大学毕业。”

    “欸?是准备去考大学了吗?那确实准备充足啊,想好想要考什么了吗?”

    七海建人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乖乖回道:“是的,要考当然要考最好的,目前的目标是东都大学,但至于最后究竟能上哪个,还是要看最后的偏差值。”

    “一来就先奔着最好的去啊,”雪代鹤也感慨:“看来娜娜米真的很有自信啊。”

    “这样搞的我都不好出手了呢。”

    什么?

    七海建人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看见雪代鹤也伸出来的手上捏着一个名片,见他目光望过来后,还笑语吟吟的又往前递了递。

    他接过来,这张巴掌大的名片通体纯黑,触手光滑,微微偏转甚至能看到上面闪银一般的折射,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材质,整张卡片上正反两面仅有一个字母

    『Q』

    一年前同样也加入了星浆体任务的七海建人猛地抬头,就看见面前这位苍白长发的少年朝他竖起一根食指。

    那条红黑撞色的眼罩紧贴着面部曲线,仿佛毒蛇的獠牙在黑暗中嘶嘶吐露着蛇信,对方所有在外裸露出来的肌肤皆白皙通透,指骨修长有力,指尖带着点淡粉,虚虚搭在唇边时,就像是恶魔垂首,派遣毒蛇来引诱人类偷食禁果。

    “嘘——”

    他声音干涩,喉咙发紧,肾上腺素带来的刺激与对危险的感知一起在大脑皮层炸开,他的嘴张了又开,大脑里一片混乱,最终还是盯着那副眼花缭乱的眼罩傻傻的问了一句:

    “……为什么是我?”

    像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刚走出家门就看见了一笑动京城留下诸多风流韵事的第一花魁,雪代鹤也勾唇,好笑的看见对方手足无措一脸茫然。

    “当然是因为娜娜米很可爱啦~谁叫你对人家这么体贴的嘛,高专里像你这么温柔又坚定的家伙可太少啦~”

    七海建人整个耳垂连带着半边脖子都红了,雪代鹤也这才满意的收回视线,不紧不慢的解释:

    “不过确实有这方面原因啦~高专里一年到头能被称得上是战力的人就那么几个,五条悟和夏油杰自不必说,就连硝子也因为是唯一的‘反转术式’而根本不可能翘得动墙角,排除了最强的四年级,剩下的一二年级又根本不够看,那么跟我关系好的,能力出众的,不就是只有你了吗?”

    他们两个不约而同的忽略了灰原雄。

    且不说灰原雄在这个频出怪物的年级中仅仅只是个二级咒术师,更何况对方那成天一脸的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阳光开朗,就注定了不会是他们这两个阴暗生物的同类者,那种哪怕死亡近在咫尺,第一反应依旧是伸出援手的小太阳,还是不要去随意沾染了。

    没有人想要把太阳拉入黑暗。

    于是两个黑暗生物互相对视,其中一个表皮纯白但内芯纯黑的生物开口:

    “你当初愿意成为咒术师肯定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抱着想要帮助他人的幻想的吧,”

    七海建人神情微变,然而对方还在继续,

    “大部分人帮助他人的原因并非纯粹的无私,而是可以从中获得一部分剧烈的满足感与成就感,这部分在那些心智未成熟的未成年身上尤为常见,因为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一展才华,锋芒毕露。”

    七海建人看着面前明显是未成年体型与样貌的雪代鹤也神色复杂。

    “……当你的幻想破灭时,自然而然就会产生退却,这是人之常情,却绝对不是你的过错,因为造成咒术界如此扭曲的原因绝不在你,是环境逼迫着你选择了最有利的道路,这说明你的冷静、聪慧、细心、抽丝剥茧般的敏锐和在动荡中保全自身急流勇退的优秀特质都独一无二。”

    七海建人感觉自己又有一点红温。

    “你应该是能理解夏油杰的吧?因为不想看见明明是身为保护一方的咒术师却处处受制,俯仰由人,因为不想看见明明是被保护的一方的普通人却总要露出理所应当的无知和愚蠢,明明是毫无力量的弱者,却总要倒反天罡来命令他的保护神……”

    “七海,你其实是赞同他的吧?”

    七海建人瞳孔一缩。

    “咒术师的尽头是同伴堆砌如山的尸体*,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但你赞同他的观点,却不认同他的理念,毕竟,他的想法太过于极端,而你从小就是个乖孩子呢,乖孩子就是一生都规规矩矩,即便未来已经可以天高海阔,无人管束,却也依旧画地为牢,不会轻易去打破经年累月所堆积起来的常规,还要在心里批判别人的离经叛道。”

    七海建人狠狠拧眉。

    “可是总有一些事是连你这个乖孩子也会看不下去的吧?……死于人类信仰的咒术师,被道德绑架倾尽一生的咒术师,放弃一切依旧被刮骨抽筋的咒术师,因为拼尽全力想要保护他人却总是失败的咒术师。”

    “凭什么我们就要忍受如此不公?”

    雪代鹤也凑近,与他鼻尖挨着鼻尖,红黑色的眼罩近在咫尺,在眼前扭曲到眩晕,红唇一张一合,吐出的气流仿佛赤红蛇信在脑海里嘶嘶嗡鸣。

    “人应该遵守既定的规则*,可如果这个规则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呢?”

    “法律也需要常年更改,思想也总要与时俱进,”

    “所以,你想要无忧无虑的远离这一切,还是与我一起去改变这操蛋的世界?”。

    【宿主,你这是想干什么呀?】

    888号好奇的问他,语气里略带一点窥探到秘密的激动,还有一点看不到结局的遗憾。

    【怎么直接就走了?都不等他反应的嘛?】

    雪代鹤也跟七海建人说完那一圈话后就自顾自的走了,仅留下七海建人一个人在风中浑浑噩噩。

    “钓鱼嘛,就是要把饵挂上,然后静静的等他上钩就行了,要是看得太紧了,小鱼可是会被吓跑的~”

    【嗯嗯,我懂我懂,放长线钓大鱼嘛~诶嘿~】

    【不过你这是要……?】

    “不是你说的嘛,支线任务也有大量积分,”

    雪代鹤也揉了揉喉咙,慢悠悠从影子里拿出手机,刚连接到信号的屏幕震动了一秒,紧接着,就前仆后继的冒出来大量的消息。

    [按你的吩咐,Q的成员已经全部清剿,留下来的都将是我们的人。——from伏黑甚尔]

    [喂,人呢,发了那么多任务竟然还不回话,别是想拖欠我尾款吧???——from伏黑甚尔]

    [……少爷?您老这么大手笔,究竟是想干什么?——from伏黑甚尔]

    “总之,我短时间内应该是很难享受安息了,那么与其坐以待毙,被动的等待着任务的提示,还不如主动一点,掌握先机……”

    许久不打理的长发已经披到腰间,随风在有着和煦暖阳的树林里飘扬,十月的风还是有点冷,那点微末的暖阳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雪代鹤也随手从影子中捞了一条厚风衣换上,那条红黑撞色的眼罩依旧紧贴着那张曲线流畅的面庞,成为这张苍白身影上唯一点睛的亮彩,宛如风中走来的精灵,轻盈在阴影中舞蹈。

    他叹了一口气,语气不知是遗憾还是怀念。

    “毕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就这么一个个的奔赴死亡,不然到时候我在下面还没待多久呢,不是就又要不得安宁了吗?

    既然已经决定了这条路,那么与其让那帮废物隔三差五的在我头上撒野,还不如让我也来坐一坐那个位置,到时候也有底气在那群白痴的坟前蹦迪。”

    等做完了这些……

    雪代鹤也静静的躺在树林下草坪的阴影中,在午后温暖的微风中安然小憩。

    他应该就可以彻底放松的离开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引用原著

    第47章 挖教主跳槽

    “你来找我,是想要挖我跳槽?”

    夏油杰匪夷所思的看着面前这个大放厥词的旧友,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雪代鹤也与他对坐在榻榻米上,夏油杰的身后就是那三副议论值颇高的裱字书法。

    『愚者给予其死、弱者给予其罚、强者给予其爱*。』

    雪代鹤也眼皮一跳,默默举起茶杯遮掩住自己的嘴角。

    夏油杰斜倚在枕靠上,一副恣意放浪之态,开口依旧毫不客气。

    “悟那里是没人了吗?怎么一个两个都想往诅咒师这边跑?”

    这是已经默认五条悟就代表着咒术师了呢。

    “这不是在向你看齐嘛,你不会觉得对咒术界有意见的只有你一个人吧?”

    夏油杰看了雪代鹤也一眼,若有所思:“我叛逃的原因可不是因为对咒术界有意见,……对那帮老橘子们不爽很正常,唯一让我感觉到疑惑的是,你为什么现在才觉得不满?”

    “反正他们再怎么样也影响不到你,我还以为你们最后的结局要么是你终于受不了他们的逼逼一口气将他们都杀了,要么是你一直都觉得无所谓就这么继续凑合得过下去,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曲折的跑来做诅咒师,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很怕麻烦的人,现在看来,果然还是不能过早的给人下定论啊。”

    “人总是会出错的。”

    雪代鹤也耸了耸肩。

    不过,……其实也不算有错,他恹恹的无意识转着手中已经空了的茶杯,视线放空。

    真是的,要不是888那个家伙不让他说出包括世界真相内有关于系统的一切,他哪里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雪代鹤也:“所以呢,你是如何想的?我不相信你就真的想不到,你所谓‘消灭全世界的非术师者’根本就是天方夜谭而已,你不过是因为遭到了冲击太大,从一开始就钻入了死胡同,还不如现在收手跟着我干,到时候我要是成了部长,那你就是我麾下大元帅,要什么职位没有?”

    “那算什么?”

    夏油杰同样满不在乎,“我行进的路线没有错误,区别不过是手段和实现的方式而已。你现在觉得天方夜谭,不切实际,那是因为你的视野被局限了,咒术师的上限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广阔,而普通人根本毫无还手之力,这就是我们和他们这群猴子之间的区别,”

    “毕竟,在那颗大陨石落入地球之前,谁敢信统治了地球1.6亿年的恐龙会灭绝呢?”

    那双狭长但犀利的金眸定定的盯着他,双手摊开,语气充斥着夸张的赞美,肢体幅度极大,看上去神经兮兮,却令人不容反驳。

    “……就像是远古时代不会有人想象得到今后的人们会拿着手机远程围观他们的尸体,并且把这种掀人家头盖骨的行为美化成了考古科研,还自以为是的为他们取了个一个又一个的名字一样,……时代是在发展的,你怎么知道未来就不能是我们咒术师的天下了呢?”

    “历史由胜利者书写,说不定未来还会有人将我的行为奉为大义,将我尊为改革世界的第一人,只要支持我的人越来越多,我们胜利的希望就越来越大。”

    “……”

    这家伙能被这么多人都尊为教主不是没有理由的。

    夏油杰盯着他的目光炯炯有神,仿佛含着一团火光,烫得令雪代鹤也不由自主的避开视线。

    “可你哪怕消灭了全世界的非术师,最后不还是会走向一个结局吗?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你以为咒术师之间就不会勾心斗角、彼此倾轧、划分贵贱、始终愚昧和愚蠢吗?”

    “失去了非术师者,咒术师也不过是普通人而已!”

    夏油杰的表情冷淡了点,但目光内所包含的兴奋依旧,他俯身向前,毫无距离感的与雪代鹤也挨得极近。

    眼罩的织物感阻隔了他的视野,但夏油杰知道对面的人一定能够看见,一定能够同他一样彼此理解。

    ……

    “那又如何呢?”

    他云淡风轻:“至少我们是同一种族,同一类人,总不会再死于突如其来的咒灵和莫名其妙的保护上了。”

    “……”

    雪代鹤也一梗,知道对面的这个家伙所有的逻辑已经自圆其说,固若磐石,旁人再无法撼动分毫。

    然而谈判就是要从方方面面不断的贬低对方,他不甘心的刺激道:“可你又要花多长时间来完成你的大义呢?一年?三年?十年?还是搭上你的一辈子?与其将目光放在那么遥远的未来上,为什么不着手于现在?率先跟我一起改革咒术界,将那群阻碍咒术界发展的毒瘤们一起清除?这种能够大幅度提升咒术师安全率的行为,比你那灭猴理论的可实行性可大太多了。”

    “你之所以坚定着这个理想,不会是因为认清了自己与我、与五条与真正的强者之间的差距,所以才会为了找存在感抽刀向更弱者?毕竟欺软怕硬是人类天性,这一点哪怕是咒术师也不会有所差别,这么看来,我确实不应该过于高估你的。”

    夏油杰施施然躺了回去,他摇了摇头,像是已经看穿雪代鹤也那一丝不甘和垂死挣扎,在雪代鹤也下意识升腾起的恼火和不爽中,用一种充满了溺爱和包容的眼神看了过来,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以为你是理解我的,不是吗?我所追求的,从来都是让咒术师远离真正的死亡。”

    那双目光透过时间与空间,像是从未来漫长的光阴中穿透而来,落在雪代鹤也的眼前。

    “我想让咒术师不再仅有稚子之龄就登上战场,我想让咒术师不再背负误解却要承担一整个族群,我想让咒术师正大光明的成长在阳光之下,而不是被一群愚昧的猴子当做异类和怪胎。”

    “老橘子们固然可恶,可解决了他们难道就能真正化解咒术师的危机吗?就能直抵咒术师的本质吗?”

    他支着脑袋躺在那里,声音极轻,极缓,却字字珠玑,清晰而掷地有声。

    “咒术师因咒灵而源起,咒灵因非术师而存在,打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我们生来不能同存。”

    耳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碎裂,隔着一整个空间的距离,雪代鹤也愣愣的看着他,头一次如此真情实切的感受到了教主的魅力……

    “……”

    虽然从一开始也没觉得会成功,但此刻不仅没有成功反而领头人还差点被对方说动的情况还是太过于生艹了点,雪代鹤也定了定神,决定将这件事牢牢的摁死在自己心里,

    因此当伏黑甚尔黑着脸将他这个Q集团理应的首领拎出来的时候,雪代鹤也依旧缄默不言。

    “是你说要组建一个新组织的!哪怕Q集团在去年就已经被那两个小子揍的十不存一,那也不是你这个首领可以偷懒的理由!结果现在不但清剿的活都是我干,重建的活也是我干,甚至连招人的活都落在了我的头上,那这个组织还要你这个破首领干什么?!!”

    伏黑甚尔被这万事不管的家伙给气笑了,面色扭曲且危险的将对方挖拎到Q集团总部,让他睁大了眼睛好好瞧瞧这个自重建后他一天也没来过的新领地。

    “这不是相信甚尔大人您吗?”雪代鹤也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扭了扭被伏黑甚尔拎的浑身不自在的躯体,在面前听说新首领要来后纷纷看过来的睽睽众目下自然而然的伸了个毫无威严的懒腰。

    “呵,”伏黑甚尔面对着底下那群面面相觑的惊愕目光嗤笑一声,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嘴角的长疤若隐若现,被他毫不在乎的用下巴朝那群人的方向扬了扬。

    “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当一个用不着你操心的族长和当一个什么都要从头来过的首领可是两码事,可别在第一步就倒下来啊我的大人。”

    “放心吧放心吧,既然能成为甚尔尊贵的大人,那么我自然也不能让甚尔失望啊~”

    昏暗的场所内所有灯光尽灭,宽阔的大厅仅有雪代鹤也的头上还亮着一束明灯,在现场一百多号人的眼里尤为瞩目。

    雪代鹤也笑意吟吟的向前一步,在台下众人或鄙夷或不屑或疑惑或错愕的神色中自然而然抬起双臂,这张从没在咒术界公开露过的面庞在唯一的光源下彻底展颜,黑白分明的光影在这张轮廓分明的五官上打出立体的阴影,在那条覆盖了半张脸的眼罩下显得尤为稚嫩。

    他笑道:“亲爱的家人们?今后我就是你们的首领……”

    话还没说完,底下瞬间就有一道带着恶意的声音扑面而来。

    “天与暴君?你这是什么意思?!!”那道声音像是全然看不起雪代鹤也一般,犀利的语锋竟直接忽略他向伏黑甚尔刺去。

    “我们今天之所以聚集在这里,不是因为害怕你的威胁,而是因为我们尊重你这么多年来一直以来在诅咒师中打下的名号,可不代表我们就能被你这么戏耍?嘴上说着什么要掀翻咒术界,结果说要找来的首领就是这么一个奶娃娃???”

    “就是,这家伙成年了吗?不会真的还在喝奶吧?天与暴君是从哪找来这么一个草包的,这几年不在圈里活跃的原因不会是因为去带孩子了吧?平常接完任务回去就喂奶换尿布?什么绝世奶爸,这也太感人了吧?”

    “说什么呢?好歹也都长这么大了,谁知道会不会是……呢?”有人挤眉弄眼的向着身边人吹嘘,眼神扫过台上的雪代鹤也时止不住眼中觊觎的恶意:

    “看看小首领这脸,这腰,这身段,咱天与暴君可是诅咒师中的英雄,这样的人物迈不过美人关不是很正常吗?”

    “也不知道咱们要是真的在这个组织里待下来了,作为开国功臣,能不能尝一尝小首领的滋味?”

    “哈哈,听说天与暴君曾经跟五条家的那个神子对上过,看看小首领这白毛眼罩的搭配,这不活脱脱一个小号五条么?要我说还是天与暴君会羞辱人,打不过五条就恶心五条,竟然连对方的替身都敢找,把这小情人成天放眼皮子底下羞辱,每天看着那张脸欲仙欲死的这不得爽死?”

    身边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逻辑都对上线了,竟然真的信了,皱着眉抱怨:“那也不能这么儿戏吧,嘴上说什么要组建一个跟咒术界抗争的伟大组织,结果其实就是给他小情人办的一个大型过家家?这也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

    有人阴阳怪气的的讽刺道:“那你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谁让我们大名鼎鼎的天与暴君一定要为对方站台呢?看来我们Q集团的首领就要是天与暴君的情人了,要是你能打得过那家伙,说不定你也能独自占有小首领,想怎么宠怎么疼都可以呢!”

    “……”

    底下的人议论纷纷,伏黑甚尔好像全然没听见底下侮辱的都是谁一样,仅在隐约听见五条的名字后露出一丝恶心,不过他瞟了一眼无动于衷的雪代鹤也,仍然毫不在乎的抱臂站在原地,俨然一副局外人姿态,让那群人嚷嚷的人叫唤的愈发猖狂。

    “哦呀哦呀,这可真是伤脑筋呢~”

    雪代鹤也站在现场唯一的光源下,扶着嘎嘎作响的脖子转了一圈,手指顺势漫不经心的揉了揉自己的白发,随即“啪”的打了一个响指,在混乱嘈杂的现场竟然依旧清晰可闻。

    “唰——”

    “啊啊啊啊啊——”

    只见昏黑的现场中,来自各个方向不同位置的人群中纷纷传来一声声凄厉的嚎叫!

    一根根宛若长刺一般的东西从这些人的影子中探出,仿佛审判的十字架一样将人群中最会嚼舌根的那几个人破胸直入,高高挂起。

    鲜血顺着长刺与他们胸口交接的地方缓缓流出,在一时寂静的大厅中格外清晰。

    雪代鹤也掏了掏耳朵,微仰着头垂眸俯视:“还有谁有异议吗?”

    在场的人心知肚明天与暴君根本是一个没有术师的天与咒缚,那么刚刚能干出这种事的人除了台上那个他们一直看不起的“首领”外再无其他。

    可是,现场一百来号人,他又是怎么做到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前直接将那么多人一击毙命的呢?

    “伏黑甚尔!你这个诅咒师的叛徒!你将我们聚集在一起就是为了好让你的咒术界的同党一网打尽的吗?你以为这样我们就能被你打倒吗?!”

    怎么世上听不懂人话的蠢货总有这么多?

    雪代鹤也叹了一口气,地面上唰唰唰又多出几根刺,在腥味刺鼻的现场中转瞬间又多出了几个没有眼色的尸体。

    “……”

    他扫视一圈,看着现场寥寥无几噤若寒蝉的二十多个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右手在额前一点,随后放在胸前弯腰,颇为优雅的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欧式脱帽礼。

    “现在应该终于没有人有异议了吧?”

    那二十多个仅剩的幸运儿低着头战战兢兢死死的盯着地板,假装没有看见脚边肆意横流的血迹,不知道是哪个仁兄的脖颈过于脆弱,竟然后仰着后仰着在长刺上嘎巴一声断裂,咕噜咕噜的在地面上滚了一圈。

    “那么,我就是你们的新首领了,还请多多指教,平日里也要乖乖的听话哦~”

    ……

    “我就知道你每次都要搞幺蛾子,你知道我找这一百多诅咒师有多难找吗?你噶吧一下杀了五分之一,你就是真不想让这个组织活,你好歹也重视一下我的劳动成果啊!!!”

    伏黑甚尔跟在雪代鹤也的身后,语气里满是抱怨。

    “安啦安啦,有舍才会有得嘛?一帮没什么用的废物留下来也是浪费我的钱而已,都是诅咒师了,难道还有人没有随时死亡的觉悟吗?”

    “……呵,听说你这两天都被五条那个小子关起来了?那怎么还能一天到晚的往外跑?”

    “甚尔酱不是知道的嘛,悟怎么可能能真的关住我呢,不过就是放不放分身的事啦~”

    放了代表愿意敷衍,而连放都不放,说明是连敷衍都不想敷衍,纯粹的想要跟五条悟作对罢了。

    伏黑甚尔发出一道长长的“嘁——”,在雪代鹤也笑眯眯的眼神中毫不客气的将宽大手掌拍向衣食父母的脑袋,在对方抱着后脑勺郁闷撒娇的时候,这才将人搂进怀里不紧不慢的替他揉了揉。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心血来潮想要搞个组织?理由还是推翻咒术界,呵,可千万不要告诉我你是想给所有人一个光明未来,这种理由我听着都要吐了。”

    “诶嘿~,保密啦~”

    作者有话要说:

    别看前半张我写的激情昂扬,其实这俩人的结局我一个也没想好ORZ

    第48章 过渡一下

    “那家伙真的杀了这么多?”

    夜蛾正道忧心忡忡:“Q集团重出江湖,东京一夜之间少了近乎所有的诅咒师,你确定这些都是雪代那小子干的?”

    “不然呢?”五条悟头戴眼罩,抱着脑袋向后靠在沙发上,两只脚颇为肆意的搭在了夜蛾正道面前椅子的靠背上,将那仅有一条腿挨地的木头椅子搭的摇摇晃晃。

    “你不是都知道他是谁了吗?不会见了人一面就忘了他以前的丰功伟绩,只记得他是怎么夸你的了吧?”

    可知道归知道,他也没亲眼见证过啊?

    像是猜到了夜蛾正道心里的想法,五条悟脚尖晃了晃,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嗤笑一声,“别抱有幻想了,我亲自去找他确认过了,这方面他可一向坦诚。……我记得你也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家伙,怎么,看见小鹤也前几天在你面前都弱弱柔柔的,你就真当他狠不起来了?”

    “……不是,”夜蛾正道揉了揉怀中因为核心不稳还在嗜睡的熊猫,那双戴着墨镜,看不清具体面部神色的眼睛转过来,语气平淡:“我只是在担心你而已……”

    “哈?老子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五条悟打断他,脚下的那独腿椅子开始以原点为中心不住的划着半圆。

    “好友接二连三的与你背道而驰,你真的没问题吗?”

    夜蛾正道语气平淡,但细究之下才能品出那一点担忧。

    五条悟在空中晃荡的脚尖停顿了一瞬,随即才又继续,漫不经心的摆了摆手:

    “Hum~Hum~,这次不一样啦,小鹤也只是想改革咒术界而已啦,叛逃只是手段不是目的,更何况他从没有明面在咒术界现身过,他杀的那帮人可都是诅咒师欸,平常里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哪怕是放我们这边也没人会管,说不定还能带着那些不听话的倒霉鬼去领几个赏金呢,没看咒监部那帮老橘子们甚至都不以为意吗?”

    “……再说了,咱高专不是还有您和硝子嘛~”

    五条悟看着他嘻嘻哈哈:“所以与其担心我,还不如担心担心您老今年的三高呢,小鹤也前几天还邀请我去重建的Q集团做客,而你嘛,还要在这个破高专一待待十几年,也不怕憋出病来……”。

    “东京出现了一个新的诅咒师组织?”

    “不,是曾经的诅咒师组织‘Q集团’,他们曾在一年前突然没落,然而就在不久前,他们的新首领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将东京几乎所有的诅咒师都拉拢到一起,想要从中招揽新的人手,最终在将近百人的群体中直接实力压制,斩杀无数,而能够存活下来的,都在一夜之间成了Q集团的心腹,这种换血式清洗,让东京内所有的诅咒师团体全都元气大伤,能活下来的十不存一,现在虽然还没有探查到那个新首领的情报,但能够在那么短时间内用铁血手腕直接镇压上位,最低也是个特别一级的实力。”

    昏暗的室内,一道听不出感情的电子音在房间内回响,而室内唯一的一个人影,则头戴毡帽,仅一只独眼耷拉在侧,此刻毕恭毕敬的朝着电子音传来的方向微微躬着身。

    “查清楚了吗?是咒监部那群人做的吗?”

    “看着不像,虽然我们对咒术界的了解仍旧不多,但仅从以往对方的态度来看,根本就不像是会在意诅咒师的群体,他们根本用不着这么多此一举。”

    “……密切关注,可以派人接触试探一下,如有其他情报,第一时间告诉我。”

    那位唯一的独眼人恭敬俯身,额前到眼皮的长疤仿佛蠕动的血虫一般在黑暗中狰狞蜷曲,他垂下眼皮,毕恭毕敬道:

    “……是,boss。”。

    东京警视厅警备部机动队爆炸物处理班,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勾肩搭背,趁着不用加班的美好闲暇时期与班长伊达航一起相约啤酒烤串。

    “话说,是不是很久没有见到过小鹤也了啊?那家伙不是天天不上课跑东京来玩?最近怎么见他的频率越来越少?”

    萩原研二搅和搅和碗里的拌面。

    “听说是有教育部的在县里严查,虽说那家伙有正当理由,但老师还是建议他最近都回立海大正常上课,所以没时间再坐车来东京找我们了。”

    伊达航闻言抬头,将手里的啤酒罐在桌上一磕,疑惑道:

    “嗯?是吗?我怎么记得前不久办案的时候我好像在涩谷那边见到过他啊?当时他走得急匆匆的,身后还跟着不少人,排场不小,气势汹汹,乍一看我都没敢认,等我反应过来后那群人都已经走远了,本来还想着等下次见面的时候问问他呢。”

    “那估计是他家族的人?听小鹤也说他家里是一个传承了很多年的神道家族,家里规矩很多,经常会有看不惯他的老头子前来找事,不过正因两边都相看两厌,所以小鹤也花钱总是大手大脚,说是就喜欢看那些老头看不惯他干不掉他还不得不捏着鼻子给他掏钱的表情。”

    是吗?伊达航心底有一瞬的疑惑,如果是家族中相看两厌的族人,那为什么当初在涩谷一见,那些跟在鹤也身后埋着头看不清脸的人,对待最前方行为最散漫的雪代鹤也,他们的态度更趋近于恐惧与畏怯,而非互不关心的冷漠与嫌厌?

    “……”

    可能只是因为他不了解这些大家族的内情吧。

    “哈哈,神道吗?怪不得这么神秘,不过霓虹哪里有姓雪代的神或者神侍吗?”

    “不知道,可能是家族里面过得比较好的那种旁支分家?这些神道的人反正都挺神神叨叨的,小鹤也跟他们闹点别扭也好,省得等他长大了也成了那种喜欢跳大神的老头。”

    “哈,就他那样,不把他们家的老头们气死就算他们家的人耐心好了,怎么可能会成为他们!”

    “我也就是说说,小鹤也当然不可能啦……”。

    东京警察厅警备企划课,与东京警视厅公安部内,自从毕业后就一直在消失的两人相隔异地两端,却同时在训练的闲暇之余,在教练的示意下坐在一边休息。

    诸伏景光将放置于钱包侧兜的一张照片取出来,画面上,五个身穿警服,头顶着纷飞樱花的同期们互相打闹着嬉笑,扬起明媚的笑容望向镜头之外,仿佛能够与相隔着时间与空间的诸伏景光对视,好似一瞬间就置身于当年无忧无虑的轻松与欢乐。

    片刻,他将照片重新放回原地,像是从中汲取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力量,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且锐利。

    ……

    同一时间终止训练的降谷零瘫在椅子上,脖颈上坠着一条已经被汗水洗饱了的沉甸甸的毛巾,他两手向后撑在身体两侧,眼前发黑,仰头喘着气怔怔地看着明亮的天花板。

    作为公安,降谷零身为一毕业就能力排众议担任警备企划课零组的组长,已经有资格知道这个看似平凡下危机四伏的非凡世界的真相,自然也知道了世界上到底何谓咒术与咒术师。

    然而他能掌握的情报少之又少,哪怕已经动用了他在零组内所有的权限,但身为普通人和普通人中的官方组织,即便是公安,他们对咒术界的了解依旧寥寥无几。

    他盯着雪白的空无一物的天花板,盯着久了,眼前好似出现幻影,竟然从这一丝白中看见了雪代鹤也那一身苍白的身影。

    昏黑视野的尽头是无数璀璨如繁星的绚烂烟花。

    而那一身白影,正拥在自己的怀里,神色倦怠的转身抬头,毫无对焦的虚无眼瞳呆呆的看着夜空中模糊的色影,虚弱到堪堪能够一臂勒起的瘦削身躯正膈在他的臂弯。

    他无意识的捏紧自己的衣角,神色不自觉凝重。

    ……咒术师……

    “咒术师就是狗屎。”

    雪代鹤也身披黑袍,脑袋上挂着一个状若恶鬼的墨金面具,此刻正抱着后脑勺在椅子上哀嚎,身后,伏黑甚尔吹着口哨一脸闲适溜溜达达的从他背后路过。

    拉着厚重窗帘的室内昏黑一片,雪代鹤也面前的长桌上摆满了各式文件,散乱混杂的堆积如山。

    从夏油杰那里硬薅过来的菅田真奈美无奈的在他办公桌上熟练的开始收拾整理,在她身后,是雪代鹤也从那二十多人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两个相对而言有些脑子的可以培养的手下,然而那两个家伙此刻正如两个离不开鸡妈妈的小鸡仔,正战战兢兢亦步亦趋的跟着菅田真奈美,哪怕听到了自家首领毫无威严的抱怨,依旧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打了个寒颤,将脑袋似鸵鸟般埋得更低。

    雪代鹤也环视一圈,看着这百无一用,人生无望的画面,仗着自己是首领,施施然落下一句吩咐,便在在场唯二敢瞪视的人眼中如奶油般自然在背景里化开,消失在这片毫无光线的阴影中。

    “不论对方是哪一边的,将最近两个月内所有试探过我们的组织和个人都一一列出来,咒术界那边主要看咒监部和和那三大家有什么动作,至于普通人这边,重点看那些规模庞大,横跨两界,跟各方国家都有牵扯,尤其最近这些年里经常向咒术界伸手的组织。”

    雪代鹤也在原地留下来一个分身,墨色的人影上毫无五官,却依旧能从他摊开的两手中透过那抹墨色看见其主人那般能够气死人不偿命的无辜。

    第49章 『影』

    “这位就是新的联络人巴尼……目前正好是电视台的录影时间,我说我不舒服,先一步出来休息了……”

    废弃的大楼内,一男一女相对站立,此刻的脸上均一脸严肃。

    “……是发讯器,他们在监视每一个新进的成员,现在,……应该已经来了。”

    “你要代替我好好完成任务……”

    两人声音在这空旷的室内发出低沉的回音,直到几声枪响与压抑的惊叫在这栋荒芜废弃的大楼内彻响,这才终于撕开这一寂静夜里的悲怆。

    水无怜奈跌坐在地上,肉.体的痛苦抚慰不了精神的悲痛,她的内心满是愧疚与懊悔,她眼睁睁看着面前的男人,她那原本应该身为英雄的父亲,就这么一点一点的在自己的身上制作出同样的伤痕。

    死亡近在咫尺,一股莫大的痛苦与绝望终于后知后觉的充斥在这个一直在被保护的女孩身上。

    灵魂好像在这一刻离家出走,水无怜奈神魂俱裂的看着在自己的父亲一根一根扒开她摇着头拼命想要阻止的手。

    “不,不要……”

    她带着哭腔乞求,然而被堵住的口腔连最后一声的“父亲”也无法发出。

    伊森本堂抓着水无怜奈的手,死死握紧那只已经脱力的手,连带着对方手心里的那把手枪一起牢牢的抵在自己的下颚,看向因为自己所以才一路追随,站到了他身边的女儿,眼神微动,脸上透露出一股向死而生的决绝。

    “瑛海,对不起,再见……”

    然而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到自己手腕上传来一股不容忍拒绝的强大拉力,伊森本堂目呲欲裂的看着他们交握双手上的手枪“啪嗒”落地。

    身后传来一声声皮靴落在地面的清脆步伐声,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紧不慢的从身后走来,伊森本堂没有回头,他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白墙,那里随着步伐主人的接近在上面投射出一道人影,随着对方的靠近,影子逐渐庞大,拉长,将站在原地的伊森本堂牢牢包裹。

    废弃的大楼内没有窗户,浩荡的晚风从空洞的墙体内刮来,让那抹映照在墙上的长发翩然飘飞。

    巨大的恐惧已经牢牢攥紧伊森本堂的心脏,他浑身发抖,看着面前浑身是血的女儿,眼底露出彻骨的绝望。

    Gin……

    耳边似乎传来一阵战栗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互相震颤摩擦,心底的疑惑与空茫在这种恐惧下一闪而过,直到冷风刮过他已经被汗水湿透了的脊背,他这才恍然回神,发现自己的牙齿在不断打颤。

    好了……现在不只是自己,就连瑛海也走不了了……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男人,他会上来的如此之快?

    ……gin

    “……”

    “哦呀哦呀,差点就来晚了呢~”

    不对!是谁?!

    一道嗓音清冽低沉,略带沙哑的少年音自耳后响起,伊森本堂猛的一惊,倏地回头,却发现来者并不是他所以为的某个恐惧的代名词。

    对方语调偏高,尾音拖得绵长,即便嗓音沙哑,却也自带一股戏谑的嘲讽感。

    他身披一件宽大的黑色袍衣,背对在月色之下,颇有质感的黑袍拖在地面,在月白的光线下仿佛流动的轻纱。

    伊森本堂抬头,就看见那身黑袍兜帽之下,是一副青面獠牙的墨金恶鬼,雪白的长发在兜帽下堆积,随着风在夜间飘扬。

    心脏仿佛要在这一刻停跳,随后伊森本堂才反应过来对方那副面孔是戴了面具,然而那副恶鬼相面就仿佛天生长在这身黑袍上似的,全身上下融为一体,哪怕是这身本应宽大臃肿的袍衣,也在对方超绝头身比之下显得修长飘逸,乍看之下仿佛真的是一只怨鬼前来索命。

    伊森本堂将水无怜奈不着痕迹的护在身后,神色警惕的盯着面前这个不速之客。

    这个家伙来了多久了?都听见了什么?是组织里哪一个未曾谋面的高层?

    他不会认错楼下保时捷356A的归属,那么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者,他和琴酒到底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伊森本堂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什么时候监视一个组织的新人需要这么大阵仗,竟然还派出了两个高层人员?“水无怜奈”绝对没有这个影响力,能被组织这么看重的只能是同样拥有代号的自己!

    他们早就开始怀疑自己了!那瑛海呢?瑛海来这里有没有他们的暗示?他们是不是早就发现了CIA的踪迹?甚至知道了他们的关系?所以才会装作不动声色的跟踪瑛海找到这里,想要让他们在一无所觉的情况下彻底暴露!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刚刚所有的布局全都白费,在水无怜奈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伊森本堂与她都会受到组织最严厉的审讯与报复!

    ……瑛海。

    伊森本堂心下一片惶恐,却又碍于现场的第三个人根本不敢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好在水无怜奈的素质依旧在线,她迅速挣扎着捡起了地上的手枪,在伊森本堂欣慰的眼里再一次将枪口对准他,并且调整身位,将自己掩盖在伊森本堂的身后,在那位不知底细的黑袍人面前,装作一副羞恼于失手的冷硬心肠,好让伊森本堂当做她的挡箭牌,将刚刚的那出戏码再度演全。

    “啧啧,好一出感人至深的父女之情啊~”

    这黑袍人的语调依旧怪模怪样,无论嘴上再怎么说的感动感慨,表现出来的都是一副令人气血上涌的阴阳怪气,听着就像是热血电影中没有是非观念纯靠喜好无恶不作的大反派。

    “你到底是谁?!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在场的两个人随着他的话心下一慌,水无怜奈勉强镇定开口,身前的伊森本堂看似还站在原地,实则盯着黑袍人的眼神已经满是杀意,而就在他的身后,原本指向伊森本堂的枪口也在水无怜奈的不动声色中对准了对方。

    “这么凶吗?真让人害怕啊。”

    对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不着调,然而伊森本堂的关注点却已经偏移,不远处楼梯口再一次传来的细碎脚步声,没有其他事物转移注意力,仅凭着卧底期间一次次高度紧绷的观察力,这一次,他彻底的认出来了来者是谁。

    容不得他再多想,伊森本堂骤然反手夺过水无怜奈手上的枪,一把推开她的同时向黑袍人连开三枪。

    他精密计算过的弹道轨迹准确无误的封死了黑袍人所有的退路,让他最后一次射击出去的那颗子弹变得无处可逃。

    伊森本堂冷静的随着子弹一同冲出,不顾全然暴露在空气下的躯体,想要在子弹必中的同时倾身上前,以命相博出最后的两败俱伤。

    “砰——”

    伊森本堂目呲欲裂,对面的黑袍人站在原地一动未动,那三发子弹的其中一个因为距离较远与他擦身而过,而剩下两个却如同水滴落在大海,在接触到那身黑袍的同时,石沉大海般消融不见。

    黑袍人轻巧侧身,轻而易举的躲过伊森本堂挥来的拳风,不论对方如何剑拔弩张、招式凌厉、遒劲勇猛,黑袍人总能在对方出招的前一刻,仿佛能够预判般轻而易举的躲过,飘起的袍角仿佛飞一般掠过,从水无怜奈这个视角看上去,简直就像是猫逗老鼠一般轻描淡写、漫不经心。

    水无怜奈眼睁睁看着在自己心里一直以来都非常强大且崇敬的父亲就这么轻易落入下风,被对方像是逗弄小儿般调逗,甚至还能在与伊森本堂的战斗中空出手向水无怜奈颇为自在的招了招。

    墙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伊森本堂脸上露出绝望,他在最后一次朝黑袍人旋身侧踢后,再一次举起了枪。

    Colt M1911A1,独特的枪管射击和超高精准度的可靠性,作为美军经典的制式.手枪,这把枪一共仅有七发弹容。

    但这七发子弹在最开始就已经因为水无怜奈的暴露射出三发,又在刚刚与黑袍人的交手中再度射出三颗,而这把枪匣里最后一颗他始终迟迟未发的子弹,则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的结局。

    接下来的,就只能交给天意了。

    “……”

    瑛海她从小就一直聪明机灵,能够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这次也一定没问题的,对吧。

    伊森东堂深深的望了一眼水无怜奈,在对方紧缩的瞳孔中,拼尽最后的力气,一把将在战斗中被引导向靠近阳台的黑袍人推出大楼,射出最后的那一枚子弹。

    “砰——”。

    晚风在极度下坠的速度里猎猎作响,衣袍连带着白发一起在空中交缠翻飞,然而对方裸露在外界的肢体始终无动于衷,像是全然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一般。

    【下次记得早点提示我有任务,不然现赶过来的动作也太简单粗暴了。】

    跌落在空中的黑袍人对于此刻自己身处的危险依旧浑不在意,只顾着在脑子里向自家的系统指点江山。

    【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888号嘟嘟囔囔的小声回道【所有任务都由主系统判定后才能发布,这种不在主线上的拯救任务本来也就可做可不做,要不是你非要攒积分,我本来根本就没想要发任务。】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雪代鹤也胡搅蛮缠,【作为能够帮助宿主实现愿望的贴心好统,怎么能不时时刻刻关注宿主的需求,帮助宿主第一时间解决问题?】

    【这本来就该在你的职责范围内吧,不是吗?】

    888憋屈的点头,三年过去了,祂早已在与雪代鹤也的接触中早早看出来了自家宿主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什么当年衰弱小可怜,通通在这三年的摩擦中彻底消失,留下来的仅有钮钴禄·888氏,然而雪代鹤也不过轻飘飘一句原谅,888氏便又屁颠屁颠的开始吹捧着彩虹屁。

    【还得是伟大的宿主您啊,随意组建起来的一个小组织竟然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迅速成为霓虹最大的诅咒师组织,并且顺利的跟多个主线人物都搭上了联系,就连世界影响力都已经推进了大半,哪怕不用再系统提示,你完成任务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我敢肯定,别的那些统子肯定不能在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就遇上你这么强力的宿主,哈哈哈,等我任务结束回到主神空间,看我怎么跟那些看不起我的统子们好好炫耀。】

    “嘁。”

    ……

    随着时间的推移,月色悄然洒进这栋大楼,四处漏风的墙体处处林立,将好好的一整块空间分割成各个大小不一的阴影。

    脚下的阴影如水波晃动,伸出来如同枝突般的触手,丝滑的从地面延伸,将伊森本堂的举枪的手腕牢牢攥紧。

    “!!!”

    伊森本堂惊愕的看着自己无法行动的手腕,隐隐约约看见了从其上漫开出来的墨色痕迹,他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不符合常理的一面,

    “砰——”

    枪声响起,他像是卡针的钟表一样一点一点凝滞的偏头看去,打偏的子弹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射出一个赫然的黑洞,然而他手上的柯尔特已然消失不见。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早在他握着水无怜奈的手想要对方射杀自己的时候,那道突如其来的阻止了他的巨力,不是什么隐蔽的像是石子一般的暗器,而是这种非科学常理的超现实能量。

    ……

    “……基,尔。”

    那道令所有人闻风丧胆的脚步声的主人终于露出了头,缓慢而低沉的磁性嗓音如同隧底暗河一般幽幽的在这片寂静的空间响起。

    墨色的风衣在身后荡出一个划破空间的凌厉弧度,漆黑的帽檐下是一张棱角分明的冷硬脸庞,来人掀开一双暗沉沉的阴森绿眸,如同幽泉燧火,令所有人望而生畏。

    然而让伊森本堂和水无怜奈意外的是,对方的鼻梁上架起了一枚单片眼睛,让这个阴冷高大的身影竟然诡异的多出来了一丝斯文气息。

    即便早有预料,但被他那道森寒目光所刮过的水无怜奈仍旧克制不住的微微瑟缩,勉强撑着不让自己露出一丝颓势。

    ……是琴酒。

    这位里世界赫赫有名的银白杀手早在进来的第一时间就准确的判断了现场的形势,如同恶鬼一般迅速的将手中的泊莱.塔隔着空间对准了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伊森本堂。

    水无怜奈默默低头。

    这只真正的恶鬼盯着伊森本堂咧开唇角,眼里流转出浓郁的恶意,浑身上下气压极低,然而却在两人胆战心惊中叫出了另一个极为陌生的名字:

    “影,你要插手这件事,与我们为敌吗?”

    第50章 深度合作

    在众目睽睽之下,原本空无一人的地面上骤然凭生狂风,在所有人眯起的视野中,从阴影里缓缓走出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地上墨色的触手便突然暴起飞涨,不过一会时间,就将早已脱力的伊森本堂宛若茧蛹包裹。

    “影!”

    琴酒将枪口对准他,冷声质问。

    影?

    在被触手淹没前勉强听到一星半点名字的伊森本堂在心里疑惑起来。

    他从来没听说这个名字,这个称呼听上去也不像是组织的人,难道是另一个敌对势力的成员?但是看琴酒这个反应对方的来头应该不小,可为什么他之前却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哪怕成为了代号成员也并没有被组织上层真正信任过吗?

    来源神秘的能力、组织莫名的态度……,这短短几分钟的信息量多到足以让伊森本堂脑袋爆炸,这种几近崩塌世界观的发现让伊森本堂除了震惊外还让他升起无数疑惑,

    为什么他在美国之前从没听说过这些神秘?还是说这是霓虹政.府或者组织在暗中搜罗的秘密武器?比起巫术、超能力这些,伊森本堂更愿意相信这是某种他不了解的科学实验,不过无论如何,他今天应该是回不去了,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瑛海身上,希望她能有机会将这一切转告给CIA。

    “呵,等的便是你,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你竟然现在还敢来问我?!”

    那个被称之为影的黑袍人冷哼一声,随即长袍翩飞,卷着已经昏迷过去的伊森本堂,彻底消失在原地。

    对方仅语焉不详的留下最后一句话:“琴酒,回去告诉你们老板,等到什么时候内藤将吾回来了,这家伙就什么时候还给你们。”

    一直在注意着现场情况的水无怜奈明显的看到了琴酒的脸色骤然阴沉,然而这个在组织内令所有人畏之如虎的男人即便被这样冷遇也始终一言未发,只是攥着枪阴沉沉的望着那个人的背影。

    “……”

    像是想起来了现场还有另外一个人,琴酒转身看向水无怜奈,神色莫辩。

    “说说吧,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水无怜奈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个不知来路的神秘黑袍人竟然没有将她与父亲的身份透露出去,即便对方很有可能仅是因为与琴酒不合才故意为之,甚至她都不知道对方这份“善意”会维持多久,会不会下一秒就被他突然“想起”,然而她此刻还是在心底感激对方,感激他将自己父亲的死亡拦截,救了她们。

    “我意外发现基尔在暗中的动作,他可能是……”。

    【你想找到内藤将吾?】

    888号疑惑的问他。

    “怎么可能,一个随手撇过去的蠢货而已,被高层指使的在这些年里不知道做了多少恶,再杀十遍也不为过。”

    【那你怎么提出这种要求?】

    “那不然呢?”雪代鹤也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我当初把内藤将吾撇过去只是应酒厂想要与咒监部高层暗中洽谈的委托而已,虽然当初将人送过去时用的手段激烈了点,但谁让酒厂就那么不明不白的将人直接吞走不还回来了呢,再说,基尔这家伙好歹也是个代号成员,又已经被琴酒断定为是老鼠,我现在还不想与对方为敌,不随便找个理由先发制人,难道还真等的跟他们开战吗?”

    “所以下次别发这么赶的任务,我连提前准备都没时间。”

    888号心虚的降低音量【知道了啦。】

    雪代鹤也卷着伊森本堂回到Q的总部。

    在这几乎与所有朋友断联,将近消失的三年中,雪代鹤也在暗地里做了不少事情。

    其一,便是将原本仅活跃在东京地区的诅咒师集团Q发展成了一个以诅咒师为主体,在暗地中蔓延至整个霓虹的地下组织。

    其二,通过禅院家的势力,暗中拉拢与掌控大量家系与非家系咒术师,将他们纷纷渗透进咒监部各个部门。

    其三,那就是与一家在剧情上与自己多个好友紧密相联系的某个跨国犯罪组织接触,并在双方都有意向的情况下进行深度合作,成为了对方在咒术界里唯一的黑手套……

    雪代鹤也将伊森本堂扔在地上,四周便有Q的成员靠近,等待着他的吩咐。

    “把他扔给一个叫巴尼的CIA,然后把这两个人全扔回美国,之后就不用管了。”

    “是。”

    比起三年前,现在的Q组织作为全霓虹暗中第一大诅咒师集团,成员的数量翻了几番,再也不是三年前那小猫两三只可以比拟的了。

    鉴于888号对未来剧情的微量透漏,雪代鹤也综合考虑下还是将Q的总部设立在了拥有众多剧情的东京,原本他还想仿造夏油杰那样再搞一个神社用来当伪装,但因为被对方以抵制抄袭与竞品为理由强烈拒绝,再加上自己原本重建Q集团的心思也算不上纯粹,所以除了沿用这种包下一整片山地做总部外的设计,倒也没搞什么花里胡哨的神社道场。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Q集团的总部建在了堤无津川外的山野,那里有着被河水冲刷的天然长堤,河漫滩平地后的湿地树林里有着大量地势起伏的山谷与陡崖。

    于是为了他们首领的身体健康与术式优势,Q集团的中心就建立在山谷的底部,高耸的峭壁成为了阻挡太阳的天然遮蔽物,让整个组织都常年生活在阴冷与湿暗的环境中。

    “我的好首领,你就真不怕我们得老寒腿啊?”

    小泽玲朝着雪代鹤也抱怨,作为雪代鹤也在这三年内的扩张中从其他诅咒师组织中挖来平替菅田真奈美的秘书,小泽玲上可带领组织在扩张中平稳发展,下可统领数岗,一己之力完成所有部门的调配与资源置换,以高超的职业素养,成为了Q集团唯一不能失去的大总管。

    雪代鹤也将墨色的兜帽摘下,满头的白发倾时落了个满怀,小泽玲一脸艳羡的悄咪咪抓了一把,熟练的从兜里掏出小梳子一点一点将蜷曲分叉的发尾捋开,满脸都是对白长直或者卷的向往。

    她嘟嘟囔囔:“我也好想有纯天然白毛,多帅啊。”

    雪代鹤也颇为赞同的点点头,虽然他这头白毛比起五条悟的纯天然更多的是病态的白化基因造成的,但谁能说从自己头上长出来的白毛不是纯天然的呢?

    他懒洋洋的靠在靠枕上,任由小泽玲开始给他的长发做保养。

    “你今年才染的头发好嘛,是谁说自己脸黑不适合白色?再说了,我又没逼你住在山底,南边山半腰那不是建了地,大部分职务不都搬那边去了?谁让你成天要自己往这边跑?”

    小泽玲冷笑一声:“呵,是没人逼我往这里跑,但谁让我们那个不做人的首领一贯会逃避责任,当初没搬出去的时候都能成天玩失踪,现在搬走了倒更好,有了这个理由,那帮胆小鬼一天到晚连你面都不敢见,更是不敢拿工作来麻烦你了不是吗?”

    “要是没有我成天往这边跑,咱们Q组织怕是连首领是谁都不知道了吧,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哪有这么严重……”

    雪代鹤也弱弱的声音从他脸上那副没有摘下来的墨金面具后传出。

    小泽玲仿佛大胜归来般得意的哼了一声,将早就摆到他面前但是对方根本翻都没翻的文件夹打开,径直贴脸怼到那张没有一丝眼孔缝隙的面具上。

    小泽玲没见过自家首领的真容,然而对方那般神乎其技的术式根本也没人能够模仿的了,她不止一次的想过,这副连一点缝隙都没有的贴面面具,就连首领吃饭都需要摘开半拉才能将食物喂进嘴里,然后他却始终没有因为视物儿完整摘下来过,对方到底是不是因为被面具遮挡完了全部的视野,才会心安理得的老是装作瞎子对摆到面前的工作视若无睹。

    “黑衣组织那边在不久前发来消息,说是对内藤将吾的死亡表达歉意,那名代号为基尔的酒将作为送给我们赔罪的礼物,任由我们随意处置。”

    “那个基尔就是你刚带回来的那个人?你要他有什么用吗?”

    一个已经被判定为叛徒的假酒而已,平常里就连给CIA透露的那些消息都不值一提,对方甚至还没来得及为黑衣组织搞出更大的破坏,用一个失去了所有价值的叛徒换取Q集团不追究内藤将吾的消失,好手笔。

    “呵,”雪代鹤也踩下鞋腿盘坐在榻榻米上,“一个能够换取类似金钱的等价物而已,取回来就没什么用了,这破烂酒厂倒是好算计,跟他们说,让他们把今年的货再提高一成,不然我可不会轻易放过。”

    小泽玲挑眉,精致的五官在明艳的脸庞上眉飞色舞,看上去好不快活,

    “趁火打劫?我喜欢。”。

    组织内,摘掉了那枚单边眼镜的琴酒站在空无一人的室内,昏暗的房间内传出来一道幽幽的电子音。

    “Q提供的咒具使用效果怎么样?”

    “基础的眼镜可以完整的看到咒灵与对方使用的术式,但是因为没有更多的样本,所以不知道这种效果是不是稳定的。”

    “其余带有攻击性的咒具在正常使用时未发现有其他增益,但普通人使用确实能够凭此击中咒灵,但是交付的咒具都是最低等级的棍、刀一类,同等级咒具对上咒灵与高等级咒具对上低等级咒灵相比,前者的损耗几乎是后者的两倍以上,因为对方送来的样品较少,而且我们没有既懂咒术又懂实验的科研人员,我们的人只能勉强复制,且复制品普遍没有对方送来的原品效果好。”

    “具体的数据总结都在这份报告中,具体的实验负责人是阿玛罗。”

    琴酒定定的站在那里,保持着低头的恭敬姿态一动不动,良久,室内才重新响起那道电子音的回声。

    “……017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还在昏迷,但是躯体已经明显出现了异常化,血液中出现了不属于人类的异常能量数据。”

    “不错。”

    这道古井无波的电子音明显的出现了一些语调的上扬,似乎心情很好。

    “以后就由你来负责所有有关于咒术方面的实验对接,Q集团那边可以继续深入接触,将横滨那边的港线给他们让一部分,就当是我们的诚意了。”

    “还有,‘影’是不是跟你关系还不错?记得跟他交好,他们这些诅咒师可是最看重感情了,如果你们能成为朋友就最好了……”

    “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吧,琴酒。”

    “……是。”